李公擇求黃鶴樓詩因記舊所聞於馮當世者

宋代 • 蘇軾

黃鶴樓前月滿川，抱關老卒飢不眠。
夜聞三人笑語言，羽衣著屐響空山。
非鬼非人意其仙，石扉三叩聲清圓。
洞中鏗鈜落門關，縹緲入石如飛煙。
雞鳴月落風馭還，迎拜稽首願執鞭。
汝非其人骨腥羶，黃金乞得重莫肩。
持歸包裹敝席氈，夜穿茅屋光射天。
里閭來觀已變遷，似石非石鉛非鉛。
或取而有衆憤喧，訟歸有司今幾年。
無功暴得喜欲顛，神人戲汝真可憐。
願君爲考然不然，此語可信馮公傳。

譯文：

在黃鶴樓前，月光灑滿了整條河流，看守城門的老士兵飢餓得難以入眠。

夜裏，他聽到有三個人歡聲笑語的交談聲，只見他們身着羽衣，腳穿木屐，行走在空曠的山間，發出清脆的聲響。老士兵心想，這既不像鬼又不像是普通人，大概是神仙吧。於是他在一塊石門上敲了三下，聲音清脆圓潤。

緊接着，山洞裏傳來鏗鏘的聲音，像是門落下來關上了，那三人縹緲地鑽進石頭裏，如同飛煙一般消失不見。

等到雞叫時分，月亮落下，他們駕着風回來了。老士兵趕忙上前迎拜，磕頭行禮，希望能追隨他們，爲他們執鞭效勞。

然而其中一人說：“你並非合適的人選，身上帶着世俗的腥羶氣。”說完便給了他一塊黃金，這黃金沉重得老士兵根本扛不動。

老士兵把黃金拿回去，用破舊的席子和氈子包裹起來，到了夜裏，黃金的光芒穿透茅屋，直射天際。

鄰里們都來觀看，發現這東西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看起來既像石頭又不是石頭，說像鉛又不是鉛。有人想要把它佔爲己有，引起了衆人的憤怒和喧鬧，最後鬧到官府，這事兒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老士兵無功卻意外得到這東西，高興得快要瘋掉了，可這不過是神人在戲弄他，實在是可憐啊。

希望您能考證一下這件事是真是假，這話可是馮公傳給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