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劉京兆石林亭之作石本唐苑中物散流民間劉購得之

宋代 • 蘇軾

都城日荒廢，往事不可還。
惟餘古苑石，漂散尚人間。
公來始購蓄，不憚道里艱。
忽從塵埃中，來對冰雪顏。
瘦骨拔凜凜，蒼根漱潺潺。
唐人惟奇章，好石古莫攀。
盡令屬牛氏，刻鑿紛斑斑。
嗟此本何常，聚散實循環。
人失亦人得，要不出區寰。
君看劉李末，不能保河關。
況此百株石，鴻毛於泰山。
但當對石飲，萬事付等閒。

譯文：

京城一天天地荒廢了，過去的那些事情再也無法重現。
只剩下從前皇家園林裏的石頭，流散在民間各處。
劉公來了之後開始收集這些石頭，絲毫不害怕路途的艱難。
忽然間，這些石頭從塵埃之中來到眼前，如同冰雪般純淨美好的模樣展現在眼前。
它們的石頭形態瘦勁，透出一股凜然之氣，石頭下潺潺的流水沖刷着它們的根部。
唐朝人裏只有牛僧孺（號奇章公），喜愛石頭的程度古今無人能比。
他把那些石頭都聚集起來，上面還刻鑿得斑斑駁駁。
可嘆這些石頭哪有什麼固定的歸屬，它們的聚散其實就是一個循環。
有人失去就會有人得到，總歸不會超出這世間。
你看劉從諫、李師道這些人到了末期，連河關之地都保不住。
更何況這上百塊石頭呢，與泰山相比就如同鴻毛一般微不足道。
只應當對着石頭飲酒，把世間萬事都當作平常之事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