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蜀道難,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孝子尋親不辭遠,草蹻負米離番川。 西從荊州望夔國,捫蘿躡石穿林巔。 峽山愈深人跡絕,但聞悲風泠澗聲潺湲。 汲溪鑽火行復餐,夜宿茅屋衣裳單。 回看江南路九千,一見歸客吞悲酸。 寄聲吾母形骸安,慎勿爲語皮皴幹。 涪州城西遇徵蠻,城門防盜白晝關。 撫膺仰天涕汍瀾,見親之難難於蜀道難。 成都漸近心稍寛,踊躍可得瞻耆顏。 父昔離家子方孕,子得見父今壯年。 胡弗歸兮死敢請,慰我慈母心懸懸。 三往三返又十載,孝子執轡方言還。 番人聞歸競嗟喜,夫婦白首重團圓。 誅茅立屋奉甘旨,陳侯篆榜名怡軒。 春禽提壺助春飲,綵衣自舞春風前。 腰金饌玉非我欲,但願眉壽雙松堅。 朝熙熙,暮熙熙,誰將朱絲繩,奏我怡軒詩。
怡軒吟贈番陽張孝子
古人說蜀道艱難,蜀道之難簡直比登上青天還要難。
這位孝子爲了尋找親人,絲毫不懼怕路途遙遠,穿着草鞋,揹着米離開了番陽。
他從西邊的荊州朝着夔國方向進發,手抓着藤蔓,腳踩着石頭,穿越山林的頂端。
峽谷越深入,人的蹤跡就越稀少,只能聽到悲涼的風聲和山澗中潺潺的流水聲。
他汲取溪水,鑽木取火,邊走邊喫,夜晚就睡在簡陋的茅屋中,身上的衣裳單薄。
回頭遙望江南,路程有九千之遠,每見到返鄉的人,就強忍着內心的悲傷酸楚。
他託人帶話給母親,說希望母親身體安康,千萬不要因爲言語而皮膚乾裂(意指不要過度操心)。
走到涪州城西時遇到了征討蠻族的事情,城門爲了防盜,大白天都關着。
他捶胸頓足,仰天痛哭,淚水縱橫,此時才發現見到親人的困難比蜀道之難還要難。
漸漸接近成都時,他的心才稍微放寬一些,滿心期待能夠見到父母那蒼老的容顏。
父親當年離家的時候,他還在母親的腹中,如今他已經到了壯年才得以見到父親。
他說:“爲什麼不回去呢,如果能回去,就算死也甘願,這樣才能安慰我那一直牽掛着的心的慈母。”
他往返三次,又過了十年,終於牽着馬轡頭說要回家了。
番陽的人聽說他要歸來,都紛紛感嘆欣喜,他的父母夫婦二人在白髮蒼蒼時得以再次團圓。
他砍去茅草,建起房屋,爲父母奉上美味的食物。陳侯還題寫了匾額,命名爲“怡軒”。
春天裏,鳥兒像提着酒壺一樣啼叫,彷彿在助興春日的飲酒,他穿着綵衣在春風中自在起舞。
腰間掛着金印,享用着美食,這些都不是他所追求的,他只希望父母能夠長壽,像松樹一樣堅韌。
從早到晚,都和樂融融,誰能用朱絲絃琴,彈奏我這首關於“怡軒”的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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