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當塗石城寺

宋代 • 郭祥正

城東二十里，寺有古石城。
過盡綠桑野，還依流水行。
水窮山亦合，老木一區平。
蘚留虎豹跡，巖多猿狖鳴。
樓殿橫澗陰，像塑鉛黃剝。
庭中有高花，碧葉抱丹渥。
不知何歲年，舂容鎮柔濯。
山僧亦龐眉，發語頗真樸。
卻讀羅泰碑，始知征戰場。
赤谷納箭血，夜鬼嗥冷創。
雲霧第黯黲，英雄今則亡。
誰建大法宇，救援弘津樑。
每來即忘還，覽古恣吟眺。
沿崕採菖蒲，興發輒長嘯。
偶隨辟書起，末路遂難料。
十年未能歸，應爲山僧誚。

譯文：

在城東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古石城寺。
我一路走過滿是綠桑的田野，始終沿着流水前行。
流水到頭，山巒閉合，一大片古老的樹木生長在平坦之地。
苔蘚上留存着虎豹的蹤跡，山岩間不時傳來猿猴的啼鳴。
樓閣殿宇橫臥在山澗背陰處，佛像上的顏料已經剝落。
庭院中有高大的花樹，碧綠的葉子簇擁着鮮豔的花朵。
不知道歷經了多少歲月，它們從容地挺立在那裏，滋潤而柔美。
山寺中的僧人眉毛也已花白，說話十分真誠質樸。
我讀了羅泰所撰的碑文，才知道這裏曾是征戰的沙場。
紅色的山谷吸納了箭傷流下的鮮血，夜晚鬼魂因傷痛發出悽慘的嗥叫。
雲霧始終昏暗陰沉，當年的英雄如今都已逝去。
不知是誰修建了這座宏大的佛寺，它如救援的津樑般意義重大。
我每次來到這裏就忘了回去，觀賞古蹟，盡情吟詩遠眺。
我會沿着山崖採摘菖蒲，興致一來就放聲長嘯。
偶然因爲徵召文書離家出仕，人生的最後結局難以預料。
十年過去了我都沒能回去，想來該被山寺中的僧人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