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桐鄉邑,乘春覽榮芳。 日日遶花樹,與客傾壺觴。 況有青澗泉,潺潺穿北牆。 容爲方廣池,白虹臥危梁。 誰磨青銅鏡,朗照紅粉妝。 唯恐浮雲來,遮我逍遙場。 舞娥回皓雪,笛叟鳴鳳凰。 醉則臥花下,所惜徂春陽。 作詩數十篇,素壁揮琳瑯。 詔書徙幕府,籠鳥無高翔。 卻治歷川獄,幽憂坐空堂。 有女殺其母,逆氣凌穹蒼。 郡縣失實辭,吏侮爭持贓。 闢刑固無赦,何以來嘉祥。 高垣密閽禁,但覺白日長。 茫然思舊遊,今成參與商。 世網未能脫,樂事安可常。 咄嗟勿重陳,昏昏燈燭光。
春日懷桐鄉舊遊
在桐鄉任職的兩年間,每到春天我都去欣賞繁花盛景。
那時每天都在花叢樹間漫步,和友人一起舉杯暢飲美酒。
況且還有清澈的山澗泉水,潺潺地穿過北面的院牆。
我讓人把它擴建成一方寬廣的池塘,一座高橋就像白色的虹橫跨其上。
那平靜的池水宛如被誰打磨過的青銅鏡,清晰地映照出如紅粉佳人般的美景。
我總是擔心會有浮雲飄來,遮蔽了我這逍遙自在的地方。
舞女們舞動着潔白如雪的衣袖,吹笛的老者吹奏出宛如鳳凰鳴叫般美妙的樂音。
喝醉了就臥倒在花叢之下,只可惜春天的時光匆匆流逝。
我還作了幾十首詩,瀟灑地題寫在白色的牆壁上,猶如美玉般珍貴。
後來接到詔書調我到幕府任職,我就像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兒,無法自由高飛。
接着我到歷川審理案件,只能憂愁地坐在空蕩蕩的大堂裏。
有個女子殺害了自己的母親,那悖逆的氣息直衝蒼穹。
郡縣官員沒有如實上報案情,小吏們還相互爭搶財物。
這樣的罪行本就不可赦免,又怎麼會有吉祥的事降臨呢。
高高的圍牆和嚴密的門禁,讓我只覺得白天的時間格外漫長。
我茫然地回想起以前在桐鄉的快樂遊玩,如今那些時光和現在的境遇就像參星和商星一樣,此出彼沒,難以兼得。
這世間的束縛還無法擺脫,快樂的事情又怎麼能長久呢。
唉,別再反覆訴說這些了,就讓我在這昏黃的燭光中默默感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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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