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室火符熄,羣雄起縱橫。 兩京蕩爲墟,萬里無農耕。 曹操劫神器,欲竊禪讓名。 吳蜀恥北面,鼎峙方戰爭。 殺人如鱠魚,天地厭血腥。 至今武昌邑,尚傳吳主城。 長江吞八極,圓壇窺杳冥。 想當禋郊時,志勇掃攙搶。 燔柴封玉牒,冠弁羅公卿。 登山錫宴喜,日光爛旗旌。 寧知後嗣弱,壯業竟無成。 空餘舊基址,千載未欹傾。 常時屢掩卷,每讀涕泗盈。 而況泊舟檝,披榛自徑行。 霸圖何所見,芳草與雲平。 晚浪淙石腳,猶疑兵甲聲。
樊山
漢朝的國運衰亡,象徵皇權的火德符命熄滅了,各路英雄豪傑紛紛崛起,在天下肆意縱橫。西漢和東漢的都城長安與洛陽都被戰火摧毀,淪爲一片廢墟,廣袤的萬里大地,看不到有人從事農耕生產。
曹操挾持了天子,妄圖竊取禪讓的名義來篡奪漢室江山。東吳和蜀漢以向曹操稱臣爲恥,於是三國鼎立,彼此之間不斷髮生戰爭。戰爭中殺人如同切魚一般容易,天地都厭惡這濃重的血腥之氣。
直到如今,武昌這個地方,還流傳着當年東吳主城的故事。長江浩浩蕩蕩,似乎要吞沒整個天下,那圓形的祭壇高聳入雲,彷彿能窺探到深遠莫測的蒼穹。
遙想當年舉行祭天儀式的時候,東吳的君主壯志滿懷、英勇無畏,一心想要掃平那象徵戰亂的妖星。祭天之時,焚燒木柴,獻上玉牒,公卿大臣們頭戴冠冕,整齊排列。君主登山舉行宴會,一片喜慶,陽光照耀在旗幟上,燦爛奪目。
誰能想到東吳的後代子孫如此軟弱,先輩們的宏偉霸業最終沒能成功。只留下那舊日的城基遺址,歷經千年卻依然沒有傾斜崩塌。
平日裏我讀史,常常掩卷沉思,每次讀到這段歷史都會淚流滿面。更何況如今我駕着小船停泊在這裏,撥開荊棘,獨自沿着小路前行。曾經的霸業如今還能看到什麼呢?只有那與雲齊平的萋萋芳草。
傍晚的波浪拍打着石頭的根部,那聲音讓我彷彿還能聽到當年戰場上兵甲碰撞的聲響。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