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昔人言,處世猶大夢。 塵編堆牀頭,撫事聊一誦。 興衰系時運,賈誼爾何慟。 又思東方朔,爲鼠知不用。 誰憐胯下兒,能領百萬衆。 勢去競詆排,功成乃歌頌。 人情豈相遠,此理古今共。 桓桓耿夫子,策射金榜中。 老彼澗底松,未作明堂棟。 暫來令句曲,尋仙造深洞。 摩挲瑤琪花,借問誰所種。 開落既忘年,一奏薰風弄。 詩言此歸隱,不戀五斗俸。 何時定掛冠,我願爲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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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着古人說過的話,覺得人活在世上就好像一場大夢。牀頭堆滿了塵封的書籍,我撫摸着這些書卷,隨意誦讀其中的內容,以排解心中思緒。
朝代的興盛與衰敗都和時運相關,賈誼你何必爲世事如此悲慟呢。又想到東方朔,他明白自己就像糧倉裏的老鼠,雖有才卻不被重用。誰能想到當年忍受胯下之辱的韓信,後來竟能統領百萬大軍。當人家失勢的時候,衆人競相詆譭排擠;一旦功成名就,大家又都紛紛歌頌讚美。人情世故其實相差不遠,這個道理從古至今都是一樣的。
威武不凡的耿先生,你科舉應試金榜題名。可就像那生長在山澗底下的松樹,至今還沒成爲建造明堂的棟樑之材。你暫時來到句曲做縣令,還去幽深的山洞中尋訪仙人。你撫摸着如玉般的花朵,還詢問這是何人所種。花開花落,你似乎已忘卻了歲月的流逝,悠然彈奏起《南風》之曲。
你在詩裏說打算歸隱山林,不再貪戀那微薄的俸祿。你什麼時候能確定辭官歸隱呢,到那時我願意做你的僕從,陪你一起過隱居生活。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