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柳丞夜話廬山

宋代 • 郭祥正

君家廬山下，我昔廬山遊。
蕪陰偶會合，共憶林泉幽。
山腳仙佛居，寶閣連瓊樓。
客子多所至，未足勤吾求。
最愛山北岡，鳥道通巖陬。
其初惠遠輩，遺芳至今留。
嵬峨定心石，欲脫如簪抽。
下視千仞溪，半空五雲浮。
石門扼危磴，天瀑垂還收。
微風仙籟奏，靈草香氣柔。
龍吟萬壑響，桂子落三秋。
安棲雖未能，歷覽稍已周。
一別幾三年，萬事何悠悠。
日月隨轉目，霜雪易滿頭。
飢將無稻糧，寒亦乏衣裘。
雖非聖賢恥，自起妻兒羞。
慨欲攜鋤犁，爲君耕舊丘。
經年飽蔬粟，吾道從休休。

譯文：

你家住在廬山腳下，我過去也曾到廬山遊覽。在這雜亂的樹蔭下我們偶然相遇，一起回憶起廬山林泉間的清幽景緻。

廬山山腳是仙佛居住的地方，華麗的樓閣一座連着一座。遊客們到過很多地方，但這些都不足以滿足我對美景的追求。我最喜愛山北的山岡，那裏只有狹窄如鳥道般的小路通往山角落。當初惠遠等高僧在此留下的美好聲名，至今仍在流傳。

那高聳的定心石，好像要脫離山體，就像簪子從頭上被抽出一樣。站在石上往下看，是千仞深的山溪，半空中飄着五彩的雲朵。石門緊緊扼守着危險的石磴，天上垂下的瀑布時而落下時而收起。微風吹過，彷彿奏響了仙界的音樂，靈草散發着柔和的香氣。山谷中傳來如龍吟般的聲響，到了秋季，桂花紛紛飄落。

雖然我沒能在廬山安心棲息，但也大致遊覽了一遍。自從上次分別，一晃已經過了好幾年，世間萬事都如此縹緲。日月流轉，轉瞬即逝，不知不覺間霜雪已經染白了頭髮。飢餓時沒有糧食可喫，寒冷時也缺少禦寒的衣服。雖說這算不上是聖賢所認爲的恥辱，但自己想想也覺得在妻兒面前羞愧。

我感慨不已，真想帶着鋤頭和犁，到你家舊日的田丘去耕種。這樣過上個一年半載，能喫飽蔬菜和糧食，我的人生道路就可以安閒自在地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