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舟髮長溪,簫鼓奏雲漢。 史君領賓從,險絕窮壯觀。 逶迤轉滄洲,稍泊大江岸。 前登千丈峯,萬里瞰瀰漫。 峨嵋聳雙碧,斬斬天塹斷。 誰驅六龍轡,事逐孤煙散。 如聞限南北,謬彼曹公嘆。 寧知真人興,遐徼服輝煥。 僭王苟餘息,窘束若鼠竄。 虹蜺渡戈甲,雷雨洗屯難。 石根有遺蹟,俯首想神算。 承平逾百年,鍼砭決癰?。 幸茲國老賢,州事無留斷。 披榛構危亭,突兀出天半。 樂成須吾曹,嘯詠爭璀璨。 天空纖靄沒,川動日華亂。 羣鷗或飛舞,縞練遺片段。 歸艎鯨鬣擺,漁火星點燦。 靈犀安用毀,神理幽可贊。 翻思袁謝輩,道貴一以貫。 遇古名空傳,逢今歲非晏。 我公神采瑩,皎皎白玉瓘。 言詞珠內擲,肝腎錦繡爛。 平生存至誠,許與比象彖。 況當仙府間,長謠愈華奐。 原原無根涯,天馬脫羈絆。 顧予亦何人,勇和不知偄。 譬彼禽之雛,斂翼自投彈。 飲闌記名姓,會稽妙揮翰。 滑磨青瑤碑,八法素常按。 點畫猶生成,霜池聚鴻雁。 千載期弗訛,鑑賞永傳玩。 盛事難再並,月上歸興逭。
採石峨嵋亭登覽贈翰林張唐公
一艘巨大的船從長溪出發,簫鼓的聲音響徹雲霄。
史君帶領着賓客隨從,探尋那最爲險峻奇絕之處,飽覽壯觀的景象。
船沿着曲折的水路駛向那青綠色的沙洲,漸漸停靠在大江岸邊。
衆人向前登上千丈高的山峯,極目遠眺,萬里江天一片浩渺。
峨嵋山如一對碧綠的巨峯高聳,像一把利刃將天塹從中斬斷。
是誰駕馭着六龍的車駕呢,那些往事都如同孤煙一般消散了。
就像曾聽聞長江分隔南北,讓曹公發出錯誤的嘆息。
哪裏知道真命天子興起,遠方的邊境都閃耀着光輝。
那些僭越稱王的人苟延殘喘,窘迫得如同老鼠逃竄。
軍隊如彩虹橫跨,戈甲閃耀,如雷雨一般滌盪了屯聚的災難。
石根處還有前人留下的遺蹟,低下頭去,不禁遙想當年的神機妙算。
國家太平已經超過百年,曾經的弊病如同癰疽被鍼砭消除。
有幸遇到國老這樣賢能的人,州里的事務沒有積壓,都能迅速決斷。
他們披荊斬棘修建起這座高聳的亭子,它突兀地矗立在半空之中。
亭子建成的樂事需要我們共同參與,大家吟詩嘯詠,文采爭奇鬥豔。
天空中細微的雲靄都消失了,江面上陽光閃耀,波光粼粼。
一羣羣海鷗時而飛舞,就像白色的綢緞遺落了片段。
歸來的大船如鯨魚擺動着鬣鰭,漁火像星星一樣閃爍燦爛。
靈犀哪裏用得着去毀壞呢,神奇的道理可以靜靜地去讚歎。
反過來想想袁宏、謝靈運這些人,他們所崇尚的道貴在一以貫之。
過去的名人只是空留聲名,而如今時光也不早了。
我張公神采奕奕,如潔白無瑕的美玉。
言辭如同珍珠般擲出,文章內容如錦繡般絢爛。
一生都心懷至誠,他的讚許如同《周易》中的象辭和彖辭一樣珍貴。
何況是在這如仙府般的地方,他的長詩更加華麗精彩。
詩思源源不斷,像天馬掙脫了羈絆。
看看我又算什麼人呢,卻勇敢地應和而不知自己的淺薄。
就好比那幼鳥,收斂着翅膀卻自投羅網。
酒宴結束,大家記下姓名,會稽人揮筆書寫,十分精妙。
那光滑的青瑤石碑,書寫者平日裏常研習書法。
點畫之間彷彿有生命一般,就像霜雪中的池邊聚集着鴻雁。
期望千年之後也不會出錯,這書法能永遠被人鑑賞把玩。
這樣的盛事難以再次兼得,月亮升起,我們帶着興致歸去,忘卻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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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