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城北越王臺,登臨下瞰何壯哉。 三城連環鐵爲甕,睥睨百世無傾摧。 蕃坊翠塔卓椽筆,欲蘸河漢濡煙煤。 滄溟忽見颶風作,雪山崩倒隨驚雷。 有時一碧渟萬里,洗濯日月光明開。 屯門鉦鐃雜大鼓,舶船接尾天南迴。 斛量珠璣若市米,擔束犀象如肩柴。 越王胡爲易馴服,陸生辯與秦儀偕。 當時貢物競何有,漢家宮殿今蒿萊。 邦人每逢二月二,熙熙載酒傾城來。 元戎廣宴命賓客,即時海若收風霾。 羣心愈喜召和氣,百伎盡入呈優俳。 樂聲珊珊送妙舞,春色盎盎浮樽罍。 鬼奴金盤獻羊卨,薔薇缾水傾諸懷。 嗟餘老鈍已茅塞,坐視珠履慚追陪。 青蠅何知附驥尾,伯樂底事矜駑駘。 番禺雖盛公豈愛,亭亭自是巖廊材。 千年故事寫長句,指畫造化回枯荄。 昌黎氣焰遂低縮,瓦礫未足當瓊瑰。 仙姿勸公莫妄想,元鼎久待調鹽梅。
廣州越王臺呈蔣帥待制
在番禺城的北面有那越王臺,登上高臺向下俯瞰,景象是多麼的壯觀啊!
三座城池相互連接,堅固得如同用鐵鑄就的甕城,歷經百世也不會傾塌毀壞。
蕃坊裏那翠綠的高塔,就像高高直立的椽筆,彷彿想要蘸取銀河中的水當作墨汁。
忽然間,蒼茫的大海上颳起了颶風,那景象就如同雪山崩塌,還伴隨着驚雷般的聲響。
有時候,海面一片碧綠,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鏡子,綿延萬里,彷彿能將日月都清洗得更加明亮。
屯門一帶,鉦鐃聲和大鼓聲交織在一起,一艘艘商船首尾相連,從天南歸來。
這裏的珠寶多到可以用斛來量,就像在集市上買賣大米一樣;犀牛角和象牙堆積如山,人們擔着它們就像扛着柴禾一樣。
當年的越王爲什麼那麼容易就被馴服了呢?原來是陸賈的辯才堪比蘇秦和張儀。
那時越國進獻給漢朝的貢物到底有什麼呢?如今漢朝的宮殿早已長滿了野草。
當地的百姓每到二月二這一天,都會高高興興地帶着酒,傾城而出。
您這位主將大擺宴席招待賓客,就在這時,海神好像收起了狂風和陰霾。
大家的心情更加喜悅,彷彿召來了祥和之氣,各種藝人都前來獻上精彩的表演。
美妙的樂聲中,舞者翩翩起舞,春天的氣息在酒杯中盪漾。
黑人奴僕用金盤獻上烤羊,薔薇瓶裏的水灑在衆人的懷中。
可嘆我年老愚鈍,頭腦就像被茅草堵塞了一樣,坐在這滿是貴客的地方,看着那些穿着華麗的人,我慚愧自己難以追隨。
我就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蠅,妄圖依附在駿馬的尾巴上;伯樂啊,您爲什麼要憐惜我這匹劣馬呢?
番禺雖然繁華,但您怎麼會僅僅喜愛這裏呢,您本就是國家的棟樑之才。
我把這千年的故事寫成這首長詩,描繪出這神奇的景象,讓枯萎的草木彷彿都能重獲生機。
就連韓愈的氣勢在這裏也會有所收斂,他的作品和我這首詩相比,就像瓦礫無法與美玉相提並論。
勸您不要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朝廷早就期待您能像鹽和梅一樣,爲國家調和鼎鼐,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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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