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曾不學腐儒,腐脣爛舌腸焦枯。 又不學一詩一賦輕薄子,屑屑場屋名聲沽。 西州治邑克肖古令尹,險欲臨水投神巫。 政成召來御史府,彈駮庸相請賜雷霆誅。 奸邪縮手不敢更侮祖宗法,又薦處士博士登石渠。 富財治水各稱任,乃仗斧鉞臨湘湖。 興學首教士子弟,作碑後吊屈大夫。 明年易節帥瀛莫,鐵甲百萬秋防胡。 公曰承平勿誇武,解藏弓劍寛民租。 詩筒交迎兩朝使,鐫金刻玉論歡愉。 深沈不動若山嶽,節制似公誰可俱。 少年天子聖慮遠,卻顧南國成荒墟。 拜公學士往綏撫,曾未朞月富民大姓爭來居。 秦淮橋傾滯行邁,頃刻指畫窮精粗。 斬材疊岸役兵校,一物不向民間須。 月光激水夜景午,長虹矯矯當通衢。 回思昔人政事美,盡求形像堂中圖。 二十二人最豪傑,森森玉樹臨冰壺。 前題姓名後書贊,文章彷彿窺典謨。 昨朝除命下金闕,再備將印嚴邊樞。 南民遮道留不得,老幼挽纜相攜扶。 願言早入天朝作丞相,調燮水旱蘇寰區。 功成異日保身退,西江秋風熟鱸魚。 犛尾黃雀更珍絕,白糯釀美傾醍醐。 醍醐一飲三百盞,琵琶啄木喚舞姝。 舞姝十八如明珠,石榴殷裙蟬翼裾。 舞徹輕汗潭香膚,桃花帶露燕脂濡。 綵衣班班羅鳳雛,問公此樂世有無。 此樂世有無,何必更訪蓬萊山上神仙都。
送吳龍圖帥真定
吳龍圖讀書時,就不像那些迂腐的儒生,他們整天脣焦舌爛地空談,內心卻狹隘枯槁。
也不像那些只會吟詩作賦的輕薄子弟,爲了在科舉考場上獲取虛名而斤斤計較。
在西州治理城邑時,他就像古代賢能的縣令,甚至在面對險峻困境時,還打算到水邊向神巫求助。
政績顯著後,他被召入御史府任職,敢於彈劾那些平庸的宰相,請求皇上像雷霆一樣誅殺他們。
他讓奸邪之人不敢再肆意踐踏祖宗的律法,還舉薦有才學的處士和博士進入石渠閣。
他善於管理財政、治理水患,都能勝任其職,後來手持斧鉞前往湘湖任職。
到任後,他首先興辦學校教導士子的子弟,還撰寫碑文憑弔屈原大夫。
第二年,他調任去統領瀛州和莫州,秋天要帶領百萬鐵甲軍防備胡人。
他說如今國家太平,不要一味炫耀武力,於是收起弓劍,減輕百姓的租稅。
他與兩國使者相互以詩筒贈答,那些詩文如同鐫刻在金石上的文字,充滿了歡愉之情。
他沉穩得如同山嶽一般,能如此有節制地行事,誰能與他相比呢?
年輕的天子深謀遠慮,看到南方成爲荒墟。
任命他爲學士前往安撫,不到一年,富戶和大族都爭着前往那裏居住。
秦淮河上的橋傾塌,阻礙了行人通行,他立刻指揮規劃,考慮得細緻入微。
他讓士兵去砍伐木材、堆疊河岸,不向民間索取任何物資。
夜晚月光灑在水面,景色美妙至極,新建的橋如同長虹橫跨在大街上。
他回想前人的美好政事,把那些賢人的形象都畫在堂中。
這二十二人最爲豪傑,就像玉樹挺立在冰壺之中。
前面題寫姓名,後面書寫讚語,文章彷彿能讓人窺見古代經典的風采。
昨天朝廷的任命從皇宮下達,他再次佩上將印去掌管邊防要職。
南方的百姓攔在路上挽留他,老老少少相互攙扶着拉住船纜。
百姓們希望他早日入朝做丞相,調節水旱災害,拯救天下蒼生。
等他功成名就後,就急流勇退,在西江的秋風中品嚐肥美的鱸魚。
還有美味至極的犛尾黃雀,用白糯米釀出的美酒如同醍醐一樣香醇。
一口氣喝下三百盞美酒,聽着琵琶聲如同啄木鳥啄木般清脆,召喚舞女前來跳舞。
舞女們年方十八,如明珠般光彩照人,穿着殷紅的石榴裙和薄如蟬翼的衣衫。
她們舞罷香汗淋漓,肌膚如同帶露的桃花,被胭脂浸潤般嬌豔。
綵衣飄飄的孩童們圍繞在周圍,試問這樣的快樂世間可有?
這樣的快樂世間可有,又何必去尋訪蓬萊山上的神仙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