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岸上相逢時,困倚欄干醉似泥。 忽然聽君誦新作,酒肉頓覺寒風吹。 今朝邂逅蕪江涘,大軸蒙貺東城詩。 雷驚電掣露怪變,山崩海瀉能扶持。 令人壯觀不知己,倦翼欲接青雲飛。 逸駕固當出塵滓,胡爲一命東南馳。 洞庭波瀾洗天吼,衡嶽蔥蒼掛南斗。 窮幽歷險詩魂醒,不倦青衫困趨走。 屈原賈誼杜子美,白骨荒丘今在否。 款騎瘦馬一吊之,滿眼斜陽入疏柳。 詩成寄我慎勿遲,側望陽春活殘朽。 暫時離異何足論,酩酊江樓一樽酒。
送耿少府
在白沙岸邊我們相逢的時候,你睏倦地倚靠着欄杆,醉得像灘爛泥。忽然間聽你誦讀新創作的詩篇,我頓時感覺剛纔喫的酒肉就像被寒風吹過一樣沒了滋味。
今天早上我們在蕪江岸邊偶然相遇,你慷慨地贈給我一大卷像歐陽修(東城一般指歐陽修)風格的詩作。那詩中的氣勢如雷霆震驚、閃電疾掣,展現出奇異多變之態,又像山崩海瀉般宏大卻又能有內在的支撐。
這讓我無比震撼,彷彿忘記了自身,就像疲倦的鳥兒也想要直上青雲飛翔。你本就才情超凡,理應脫離塵世的瑣碎,爲何卻只做一個小官到東南地區奔走呢。
洞庭湖的波瀾如在洗滌天空,發出怒吼之聲,衡山鬱鬱蔥蔥,彷彿掛在南斗星旁。你深入幽靜之地、歷經艱險,詩魂愈發清醒,可還得穿着青衫不知疲倦地爲瑣事奔忙。
屈原、賈誼、杜甫這些大詩人,如今他們的白骨都已埋在荒丘,還能留存於世嗎?真希望你能騎着瘦馬去憑弔他們,在滿眼斜陽照進稀疏柳樹的景緻中感受他們的精神。
你詩寫成了一定要儘快寄給我,我正盼望着你的佳作能像陽春之景一樣讓我這殘朽之人重獲生機。我們暫時的分離不必過分在意,讓我們在江樓上痛飲一杯酒,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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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