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梅零落同寒灰,屏翳忍驅斜雨來。 濛濛點滴夜連曉,園館寂寞生青苔。 墨雲四卷山露碧,日轂照耀天衢開。 妖桃映竹煙酩酊,細柳拂水風徘徊。 倪公要我共行賞,小亭草草排樽罍。 盈筐菊芽青玉軟,滿盤鱭縷紅絲堆。 興來一笑且爲樂,春光半被鶯啼催。 百年已往五十八,借問餘生真可咍。 平原豪客散煙霧,東山舞妓埋蒿萊。 眼前不肯飲五斗,身後安能傾一杯。
二月十一日倪倅敦復小園留飲
二月十一日這天,倪倅敦復邀請我到他的小園子裏飲酒。此時,殘敗的梅花紛紛飄落,如同那冰冷的灰燼一般。雨神似乎毫不留情,驅趕着斜斜的雨絲灑落下來。
那雨霧迷濛,點點滴滴,從夜晚一直下到了清晨。園中的館舍一片寂靜冷落,地面上都生出了青苔。
後來,墨黑色的雲層向四周捲去,山巒露出了翠綠的顏色,太陽像車輪一樣照耀着,天空中的道路彷彿也被打開了。嬌豔的桃花映襯着翠竹,好似被煙霧燻得醉意朦朧;細長的柳枝輕拂着水面,微風在一旁徘徊流連。
倪公邀我一同來欣賞這園中美景,還在小亭裏簡單地擺上了酒具。筐子裏裝滿了鮮嫩的菊芽,顏色如同青玉一般柔軟;盤子裏堆滿了切成絲的鱭魚,紅絲堆積。
興致來了,大家暢快一笑,暫且享受這歡樂時光。可春光已經過半,都被黃鶯的啼鳴聲催走了不少。
我這一生,已經過去了五十八年,不禁自問,剩下的日子真的值得一笑嗎?曾經在平原上那些豪放的賓客,如今就像煙霧一樣消散了;東山的舞妓也早已被埋在了荒草之中。
如果現在都不肯痛飲五斗美酒,那死後又怎能有人爲我傾上一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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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