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胸腹包琅玕,醉目睥睨臨冰紈。 墨池頃刻波瀾翻,虯龍尾尾垂雲間。 搖曳天矯若可攀,霹靂轟斧電火騫。 卒章雨雹霏漫漫,澒洞恐懼坤軸掀。 白沙縱橫僕鼉黿,屋漏壁折安足言。 鳥驚出林避彈丸,鬥高復下騰修翰。 朽木欲折枯藤攢,逸興不顧長毫幹。 客如堵牆爭縱觀,詎知堊盡吾鼻端。 黃金論鬥珠走盤,數字不售尤爲難。 爾嘗愛我說玄理,爲我落筆動盈紙。 張顛懷素嗟已矣,上人之書無與比。
謝衝雅上人惠草書
高僧您的胸中就像藏着美玉般的才華,喝醉了酒,眼神中帶着一種傲岸的神氣,面對潔白的宣紙準備揮毫。
轉眼間,墨池裏彷彿掀起了波瀾,那寫出的字就如同一條條虯龍,尾巴垂落在雲間。字跡搖曳多姿、屈伸自如,好像伸手就能攀到。運筆的氣勢如同霹靂轟鳴、斧鉞劈砍,又似閃電劃過。
寫到結尾,那字如冰雹紛紛揚揚地灑落,氣勢宏大得讓人恐懼,彷彿能把大地的軸心都掀翻。字裏行間的筆勢,就像白沙縱橫飛舞,能讓黿鼉這樣的巨物都仆倒在地,相比之下,古代書法家那種如屋漏痕、壁坼紋的筆法也就不值一提了。
這字就像受驚的鳥兒飛出樹林躲避彈丸,時而高高飛起,時而又向下俯衝,長筆鋒在空中翻騰跳躍。又像是快要折斷的朽木,糾結在一起的枯藤。您逸興大發,根本顧不上毛筆的筆毫是否已經乾枯。
客人們像一堵牆似的圍在旁邊,爭着觀看您書寫。可又有誰能真正理解您這高超技藝的精妙之處呢,就像沒人能像郢人那樣準確地把鼻尖上的白粉削掉一樣。
就算用論斗的黃金、滾動如珠的財寶來換您的字,您也不一定肯賣,要是想讓您寫上幾個字,那就更難了。
您曾經喜愛和我談論玄奧的道理,還爲我盡情揮毫,寫下滿滿紙張的字。張旭和懷素那樣的草書大家都已經逝去了,在我看來,您的書法已經無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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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