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暮合廬山頭,夜蛩聲撼鄉園愁。 忽然一見舊遊客,貰酒不惜千金裘。 高談稍聽吐胸臆,歘如野燒光難收。 虎豹哀嗥走不徹,獵網四面誰能搜。 嗟予慄慄畏事者,兀坐視予勞雙眸。 主人欣歡亟掃室,雁榻旋列橫霜秋。 兩溪倒碧瀉明月,松窻左右風飀飀。 長篇贈我不可和,和聲酸澀令人羞。
酬魏炎秀才
傍晚時分,廬山的山頭被如幕的碧雲所籠罩。夜晚的蟋蟀聲此起彼伏,聲聲都彷彿在撼動着我濃濃的思鄉之愁緒。
就在這時,突然見到了昔日的友人魏炎秀才。我滿心歡喜,絲毫不吝惜身上價值千金的皮裘,去換酒來與他共飲。
我們相對而坐,暢快地高談闊論,他盡情地抒發着心中的想法。那滔滔不絕的言語,就像曠野中燃燒的野火,火勢迅猛,光芒難以收斂。
他的高談裏彷彿有着虎豹的哀號,聲音深沉而激昂,讓人感覺虎豹在不停奔走卻始終無法掙脫困境,又好似陷入了四面張開的獵網之中,無人能夠將其解救。
可嘆我是個膽小怕事、謹小慎微的人,只能呆呆地坐着,專注地聽他暢談,眼睛都看累了。
主人看到我們如此歡快,趕忙去打掃房間。很快,潔白如霜的牀鋪整齊地擺放好了,就像在這秋夜中鋪展的一幅寧靜畫卷。
窗外,兩條溪水波光粼粼,倒映着明月的清輝,月光彷彿順着溪水傾瀉而下。窗戶左右,松樹在風中搖曳,風聲呼呼作響。
魏炎秀才寫了長篇詩作贈予我,我卻難以和上他的詩韻。我的和詩語調生硬、情感酸澀,實在讓我自己都感到羞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