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閒不遇頭亦垂,真姓本不求青絲。 由來奇骨類奇士,立見俱似囊中錐。 鳳頭初踏蔥嶺至,繡膊東由青海馳。 春風宛轉白玉鐙,晚日照耀黃金羈。 李侯對此意匠發,造物真比毫端奇。 方歅之相豈可擬,顛倒未免雄稱雌。 翰林相繼寫高韻,何止羊何共和之。 玉花照夜古稱美,顏色乃是論其皮。 固知神駿不易寫,心與道合方能知。 文章書畫固一理,不見摩詰前身應畫師。
次韻蘇子由詠李伯時所藏韓幹馬
譯文:
這匹馬在皇家馬廄裏沒遇上賞識它的伯樂,只能低垂着頭。它本性純良,原本就不追求那代表榮耀的青絲繮繩。
自古以來,奇異的骨骼就如同那些奇異的賢士一樣,一旦出現,就如同放在口袋裏的錐子,鋒芒畢露。
它那有着鳳頭般俊美的腦袋,最初是從蔥嶺那邊踏足而來,身上繡紋般的斑紋,隨着它從青海一路向東奔馳。
在春風中,它自在地奔跑,馬背上的白玉馬鐙隨着它的步伐宛轉擺動;傍晚的陽光灑下,照耀着它黃金製成的馬籠頭。
李伯時看到這匹馬後,創作靈感泉湧,在他的筆下,彷彿將造物的神奇都呈現在了毫端。
像方歅那樣的相馬人又怎能與他相比呢,那些相馬人往往顛倒黑白,把雄馬說成雌馬。
蘇軾和蘇轍先後爲這匹馬的神韻題詩,這哪裏只是像羊曜璠和何長瑜那樣的唱和之作啊。
玉花照夜馬自古以來就被人稱讚美麗,但那不過是從毛色外觀來評價罷了。
要知道,真正神駿的馬匹是不容易描繪出來的,只有內心與自然之道相契合的人才能真正領會它的神韻。
其實文章和書畫的道理是相通的,若不是有王維那樣的才情,前世說不定就是畫師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