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春容靜,飄搖水性柔。 根從何處起,身任此生浮。 得地輕依託,隨波旋去留。 潢污深不採,溟渤望空悠。 花蕊看還落,蕉心久未抽。 豈知經夜雨,便慾障江流。 晚入吳歌唱,晴邀漢女遊。 翠連芳草渡,寒映綠楊樓。 碎剪神工巧,平鋪澤國幽。 微軀焉足道,浪跡更誰收。 踏破閒行鷺,衝開暖上鰌。 但能知委順,何用校稀稠。 謾欲通河漢,寧虞踐馬牛。 迸從菱芡密,如把芰荷揉。 寂寂苔成陣,紛紛芥作舟。 屈騷遺故事,湛賦壯前猷。 蛙躍沾雙股,龜行蔽六眸。 聯居如有守,遠近亦無求。 別浦千重恨,吟塘萬點愁。 生涯隨所寓,細域浩難籌。 野色宜茶竈,仙姿泛酒甌。 清芬傳澗沚,餘思滿汀洲。 暗與蓴絲結,多爲荇蔕鉤。 豈專嬉雁鶩,自可覆蛟虯。 助賞名園側,含悽古道周。 紆迴差勝梗,汨沒尚憐漚。 赴急如趨市,逢枯類轉溝。 吉祥興霸業,美薦格神休。 爲愛常青眼,難題幾白頭。 新篇盈巨軸,牽強豈能侔。
和徐之才浮萍
春日裏,浮萍展現出瀟灑寧靜的姿態,它在水中輕盈飄搖,盡顯水性的溫柔。
沒人知道它的根是從何處生長起來的,它就這樣一生都隨水漂浮。
它不會過度依賴一處地方,只是隨着水波的流動,隨意地來去。
小水坑裏的浮萍,沒人去採摘它;而那遼闊的大海,它只能空自遙望。
花朵看着就這麼飄落了,芭蕉的心也許久未曾抽出。誰能想到,經過一夜的雨水,浮萍就想要阻擋江流了。
傍晚時分,它融入吳地的歌聲裏;晴朗的時候,彷彿在邀請漢水女神一同遊玩。
它的翠綠與芳草萋萋的渡口相連,帶着一絲寒意映照着綠楊掩映的樓閣。
它像是被神工巧妙地剪裁成細碎的模樣,平鋪在水鄉澤國,營造出幽靜的氛圍。
它那微小的身軀實在不足掛齒,四處漂泊的蹤跡又有誰會收留呢?
悠閒行走的白鷺踏破它的身姿,暖水中游動的鰌魚衝開它的漂浮。
只要能懂得順應自然,又何必去計較是稀疏還是稠密呢。
它徒然想要連通天河,又怎會擔心被牛馬踐踏。
它從菱角芡實密集之處擠出來,就好像被菱角荷葉揉搓過一樣。
寂靜之處青苔成片生長,細碎的雜物如同小船般在水上漂浮。
屈原的《離騷》裏沒有記載它的故事,湛方生的賦中也沒有彰顯它的功績。
青蛙跳躍時會沾溼它的莖葉,烏龜爬行會遮蔽它的身影。
它們相互連接生長,似乎有所堅守,不管遠近也沒有別的追求。
在別的水浦處,它有着千重的遺憾;在吟詠的池塘邊,它帶着萬點的哀愁。
它的一生就隨遇而安,那細微的生存空間實在難以籌算。
野外的景色中它與茶竈相得益彰,它那如仙的姿態能在酒杯中泛起漣漪。
它的清香在山澗水中小洲間傳播,留下的情思佈滿了汀洲。
它暗暗地與蓴菜的絲縷纏繞在一起,又常常被荇菜的蒂鉤住。
它可不只是供雁鴨嬉戲,自身也能夠覆蓋住蛟龍虯龍。
在名園旁邊它能增添觀賞之趣,在古老的道路旁它又蘊含着淒涼之意。
它曲折漂浮的樣子比斷梗稍好一些,被水淹沒時也讓人憐惜那些水泡。
它奔赴湍急之處如同人們趕赴集市一樣急切,遇到乾涸之地就像水在溝渠中流轉。
據說浮萍曾助力成就霸業,美好的它也能讓神靈愉悅。
我因爲喜愛它而常常關注,卻難以寫出好詩來讚美它,這讓我都快愁白了頭。
你新寫的詩篇裝滿了巨大的卷軸,我牽強附會之作又怎能與之相比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