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鄰生西南,豪傑如山東。 倜儻負奇節,脫身起蒿蓬。 文章學西漢,不作雕篆工。 東京太學生,議論傾羣公。 高適遊大梁,馬周隱新豐。 酒酣吐素蜺,意氣橫煙空。 翻身落州縣,束手如兒童。 無人解秋隼,摩天看飛衝。 黃鶴垂兩翅,飲啄雞鶩籠。 始知命使然,甘作冥冥終。 資陽數尺墳,萬事隨秋風。 相從嘉祐初,擊發每兒蒙。 死生雖雲異,坎坷略已同。 然猶有子棄,孤芳秀珍叢。 慷慨悲父書,收拾塵土中。 蘭山四百首,玉佩清玲瓏。 余文隱圭璧,夜氣如長虹。 古人身後名,乃是不世功。 蜀士志不朽,存者唯卿雄。 有子兼斯名,昔否今始通。 聊書附篇末,相與傳無窮。
題範亦顏聖鄰同年集後
範聖鄰生長在祖國的大西南,但他的豪邁氣概如同山東的豪傑一般。他爲人瀟灑不拘、風度翩翩,有着奇特的氣節,從草野之中脫穎而出。
他寫文章學習西漢時期質樸剛健的風格,不做那些雕琢文字的功夫。就像東漢太學生們一樣,他的議論能夠讓朝中的公卿大臣們爲之傾倒。
他好似當年遊歷大梁的高適,又如同曾經隱居新豐的馬周。當他飲酒盡興時,便能吐出如白色霓虹般的才華,意氣豪邁,直貫雲霄。
然而,他卻仕途不順,只能屈身於州縣之中,就像被束縛住雙手的兒童,無法施展自己的抱負。沒有人能理解他就像沒人理解秋日裏的獵鷹,它本有直上摩天的衝勁。
他彷彿是垂下雙翅的黃鶴,只能在雞鴨的籠子裏覓食飲水。到這時才知道這是命運的安排,他也甘心默默無聞地度過一生。
如今他在資陽的那幾尺墳墓,萬事都已隨秋風消散。
我和他在嘉祐初年就相識相伴,每次交流都能讓我有所啓發。雖然生死有別,但我們的坎坷遭遇大致相同。
不過他還有個出色的兒子,如同珍奇花叢中獨自綻放的芬芳花朵。他兒子滿懷慷慨之情,從塵土中收拾起父親的遺作。
範聖鄰留下的四百首蘭山詩,就像玉佩碰撞發出的清脆玲瓏的聲音般美妙。其餘的文章也如同隱藏的圭璧,散發着如長虹般的夜氣般的光彩。
古人所追求的身後之名,這可是世間少有的功業。蜀地的文人想要留名不朽,至今留存聲名的只有司馬相如和揚雄。
如今聖鄰有這樣優秀的兒子來傳承他的名聲,過去未能實現的願望如今終於達成。我姑且把這些話寫在詩集的篇末,讓他的詩文能和這些話語一起流傳無窮。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