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申公山水

宋代 • 黃希旦

申公山水老更狂，躭躭巨耳雙瞳方。
生涯禿筆數千管，欲與造化爭毫芒。
長煙三素掛四壁，經營指點何安詳。
凝神淨慮偶得意，一灑混沌開玄黃。
須臾三才及萬類，迤邐筆下分低昂。
水寒石瘦老木怪，蒹葭岸佔天蒼蒼。
伊餘本是山間叟，對此直欲乘風翔。
咫尺杳然數萬裏，直疑跳入壺中藏。

譯文：

申公這位畫家年紀越大，對山水繪畫的癡迷就愈發瘋狂。他有着那副虎視眈眈般模樣，耳朵又大又厚，一雙方正的眼眸炯炯有神。

他這一生，用禿了數千管毛筆，一心想要和大自然在細微精妙之處一較高下。

看那畫室的四壁上，掛着他用青、白、黃三色顏料繪就的畫卷，畫面如煙如霧。他在創作時精心構思、細心指點，神情是那樣的安詳沉穩。

當他全神貫注、摒棄雜念，偶然間靈感湧現時，便揮毫潑墨，好似盤古開天闢地一般，混沌的世界就此被他開闢，玄黃的天地得以呈現。

須臾之間，天地人三才以及世間萬物，都在他的筆下漸次展現，高低錯落、層次分明。

他畫中的水透着寒意，石頭顯得清瘦，古老的樹木形態怪異，那蘆葦生長在岸邊，天空一片蒼茫。

我本就是山間的一個老者，看到申公的這些畫作，簡直想要乘風飛翔。這畫雖只有咫尺大小，卻彷彿蘊含着數萬裏的廣闊天地，我甚至懷疑自己能跳入這畫中，像置身於神奇的壺中世界一般將自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