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姚令下陽羨,老夫爲賦銅官山。 飄飄道人今復往,有如孤雲誰可攀。 三尺古琴膝上彈,一杯龍水刀無環。 藥嚢空空何所有,獨抱衝氣參人寰。 人生富貴無金丹,須臾白骨凋朱顏。 何爲愁苦強作樂,逍遙不去煙霞間。 吾昔東遊豈無意,腰下銅章初不關。 至今山水尚可想,斷夢時向荊谿還。 安得此身如白鶴,飛與道人天外閒。 路逢仙友若相問,爲道綠髪今斕斑。
奉送太古歸舊隱
譯文:
前年姚縣令到陽羨任職,我爲他創作了關於銅官山的詩篇。如今那位瀟灑自在的道人又要回去了,他就像那孤飛的雲朵,誰能將他挽留呢?
他膝上放着三尺長的古琴,時不時彈奏一番,手中端着一杯龍水,那杯子好似沒有刀環一樣質樸。他的藥囊空空如也,裏面沒什麼東西,卻獨自懷抱着那沖和的氣質遊走於人間。
人生若是追求富貴卻沒有仙丹,那青春容顏很快就會消逝,轉眼就只剩白骨。爲什麼要愁苦不堪卻還強顏歡笑呢?不如去那煙霞繚繞的山間逍遙自在地生活。
我從前向東遊歷並非沒有緣由,雖然腰間掛着銅印,但那官職其實與我的本心無關。直到現在,我還能想起那些山水的模樣,在斷斷續續的夢境中時常回到荊谿。
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像白鶴一樣,飛去和道人一起在天外享受悠閒的時光。如果在路上遇到仙人朋友詢問起我,就告訴他們我的頭髮如今已經花白啦。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