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潮夜落江爲墟,青谿茁茁生菰蒲。 舟舫逍遙賓從疏,誰識長沙李大夫。 十年持節使江吳,轉入七閩將漕車。 道上狂賊未伏誅,少壯瘡痍官吏逋。 公方疾驅布威德,朝廷發兵趣捕賊。 兵多賊少即日降,公獨至今爲失職。 白首飄然歸故國,由來仕宦終無極。 借令得意任公卿,年迫桑榆心更惜。 昔時柴車一束書,今日朱門百口食。 大夫月奉三萬錢,何必要凃爭埶力。 野人結庵齊山傍,早歳曾爲門下客。 不遺簪履惠相訪,顧我青山唯四壁。 野人適自三湘來,布衣猶帶湘山碧。 公舟少駐洞庭下,盡洗都城塵土跡。
奉送李大夫歸長沙
秋夜的潮水退去,江水乾涸,江底露出,青谿岸邊,菰蒲茁壯成長。
船兒自在地漂盪,隨從賓客稀少,又有誰能真正瞭解這長沙的李大夫呢。
李大夫十年間持着符節出使江吳地區,之後又調任到七閩掌管漕運之事。
當時道路上的狂賊還未被誅殺,年輕人身上滿是創傷,官吏也紛紛逃亡。
李大夫迅速行動,廣施威德,朝廷也發兵督促追捕盜賊。
因爲兵多賊少,盜賊很快就投降了,可唯獨李大夫到現在還被認爲是失職之人。
如今他白髮蒼蒼,瀟灑地回到故鄉,要知道仕途從來都是沒有盡頭的。
就算能得意地擔任公卿之位,可歲月漸老,人到暮年,心裏會更加珍惜時光。
當年他坐着簡陋的柴車,只帶着一束書,如今住在朱門大戶之家,養活百口人。
大夫每月有三萬錢的俸祿,何必還要在仕途上爭權奪利呢。
我這個山野之人在齊山旁結廬而居,早年曾是大夫門下的賓客。
大夫不嫌棄我這個故人,惠然來訪,看看我這青山環繞卻家徒四壁的居所。
我剛從三湘地區歸來,身上的布衣還帶着湘山的碧色。
大夫的船可以在洞庭湖稍作停留,把都城的塵土氣息都洗淨。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