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予既迂疏,城郭非所樂。 聞吳富山水,思往頗計較。 脫身東南來,見實與聞效。 吳之山棱棱,吳水清不撓。 豈無適之徑,以可泳以棹。 而獨何爲然,反門自閒罩。 念我西北州,數子吳莫較。 正心醇無醨,粹行瑩不皰。 遞言張聖賢,賡口唱弟孝。 大非友宜當,實可師而傚。 我愚不敢望,時以管覘豹。 進如暗赴明,退必醜厭貌。 自恥以別白,疾匝天地趠。 坐思朝成癡,夢遇夜不覺。 山水雖素喜,實不如誨教。 嗚呼何時歸,作詩以自閙。
客杭思李常伯滿粹翁及衡父子權因寄此
譯文:
一開始啊,我本就是個迂腐疏闊之人,城市熱鬧的地方向來不是我所喜歡的。
聽聞吳地有豐富的山水美景,心裏就開始盤算着前往一探究竟。
於是我從東南方向脫身而來,到了這裏一看,實際的景象和我聽聞的一樣美好。
吳地的山高聳險峻,棱角分明,吳地的水清澈純淨,不受干擾。
這裏難道沒有可以去遊玩的路嗎?可以在水中暢遊,也可以划船呢。
可我爲什麼會這樣呢?反而把自己關在門裏,獨自閒居。
我想念着西北的州郡,想起那裏的幾位朋友,吳地沒人能和他們相比。
他們心地純正,品格醇厚,沒有一點雜質;行爲純粹,就像晶瑩的美玉,沒有瑕疵。
他們總是不斷地宣揚聖賢之道,嘴裏也總是說着兄弟孝悌的道理。
他們遠遠不只是適合做朋友,實際上完全可以作爲我學習的榜樣。
我愚笨,不敢奢望能達到他們的境界,只能偶爾像從竹管裏看豹一樣,略窺他們的風采。
和他們交往,我就像從黑暗走向光明;而離開他們,我就會厭惡自己的醜陋。
我爲自己與他們的差距感到羞恥,這羞愧像疾風一樣,迅速地在天地間奔走。
我坐着思念他們,到了早上都成了癡傻的樣子;夜裏做夢遇見他們,都不知不覺。
我雖然向來喜歡山水,但實際上這遠比不上他們對我的教誨。
唉,什麼時候我才能回去啊,只能寫下這首詩來排解自己的煩悶。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