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交有羊左,是惟一時才。 爲聞楚王賢,翩然自燕來。 一日食慾盡,俱往空雙埋。 伯桃乃獨留,餓死梁山隈。 角哀仕既達,感舊肝膽摧。 念此並糧惠,告還葬遺骸。 至今溧陽旁,突兀穴土堆。 何人致薦奠,千花飛酒杯。 精靈今在否,古木以生雷。 魯公昔過之,駐車久徘徊。 感嘆發篇詠,灑翰鑱瓊瑰。 惜哉今不存,散落隨塵埃。 空餘鄭薰記,片石昏蒼苔。 末世友道絕,雅歌□□頹。 草木尚萎死,小怨何足懷。 我思有所矯,巨燄明寒灰。 茲事雖過中,義烈亦壯哉。 幸逢太丘長,揭表旌泉臺。 寥寥千載間,下激清風回。 還顧勢利交,市道良可哀。
左伯桃墓羊角哀墓
這世間有羊角哀和左伯桃這樣的結交典範,他們都是一時的傑出人才。聽聞楚王賢明,他們便輕快地從燕國趕來投奔。
在前行的某一天,所帶的食物快要喫完了,如果兩人都繼續前往,最終可能兩人都只能埋骨於荒野。於是左伯桃獨自留下,最終餓死在梁山的山彎處。
羊角哀後來在楚國做了官,仕途顯達,回想起舊日與左伯桃的情誼,內心悲痛不已。他念及左伯桃把糧食合併給自己的恩惠,便請求回去安葬左伯桃的遺骸。
直到如今,在溧陽旁邊,還突兀地立着那埋葬他們的土堆墳墓。不知道如今可有什麼人前去祭祀,要是有的話,那應該是千朵花瓣飄落在酒杯之中的景象吧。
他們的英靈如今還在嗎?那古老的樹木似乎都因他們而生出驚雷之聲。當年魯公路過這裏的時候,停下車子久久徘徊。他感慨萬千,賦詩以表心意,揮筆寫下的詩文就如同美玉一般珍貴。
可惜啊,魯公的那些詩文如今已經不復存在,都隨着塵埃散落消逝了。只留下鄭薰的記載,那記載的石碑也被昏暗的蒼苔所覆蓋。
在這末世之中,朋友之間的道義已然斷絕,高雅的情誼也漸漸衰敗。草木都會枯萎死去,朋友之間小小的怨恨又哪裏值得放在心上呢?
我思考着要矯正這種不良的風氣,就像用巨大的火焰重新點燃寒冷的灰燼。羊角哀和左伯桃這件事雖然有些極端,但他們的義烈之舉也是非常壯烈的。
幸好遇到了像太丘長這樣的人,爲他們的墳墓樹立標誌,表彰他們的事蹟。在這寂寥的千年之間,他們的義舉能讓清正的風氣重新迴轉。
回頭再看看那些只看重權勢和利益的交往,那種像在市場做交易一樣的交友之道實在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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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蔣之奇(一○三一~一一○四),字穎叔,常州宜興(今屬江蘇)人。仁宗嘉祐二年(一○五七)進士。英宗初,擢監察御史。神宗立,轉殿中侍御史。因劾歐陽修傾側反覆,貶監道州酒稅。熙寧中,歷江西、河北、陝西、江、淮、荊、浙發運副使。哲宗元祐初,進天章閣待制、知潭州,改廣、瀛、熙州。紹聖中,召爲中書舍人、知開封府,進翰林學士兼侍讀。元符末,責守汝、慶州。徽宗崇寧元年(一一○二),同知樞密院事,以觀文殿學士出知杭州,以疾告歸。三年卒,年七十四。有文集雜著百餘卷,已佚。今《兩宋名賢小集》中存有《三徑集》一卷,清光緒盛宣懷《春卿遺稿》中有輯本一卷。《鹹淳毗陵志》卷一七、《宋史》卷三四三有傳。 蔣之奇詩,以《春卿遺稿》輯本爲第一卷,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兩宋名賢小集》本(其中已見《春卿遺稿》者刪省)及新輯得散見各書之詩篇,合編爲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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