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武溪一何深,鳥飛不渡,獸不能臨。 嗟哉武溪何毒淫。 飛湍瀑流瀉雲岑,砰激百兩雷車音。 吾聞神漢之初始開斸,史君姓周其各煜。 至今廟在樂昌西,苔蘚殘碑僅填讀。 武水之源自何出,郴州武縣鸕鷀石。 南入桂陽三百里,峻瀨洪濤互淙射。 其誰寫此入新聲,一曲馬援門人笛。 南方耆舊傳此水,樂昌之瀧茲乃是。 退之昔日泛潮陽,曾到瀧頭問瀧吏。 我今以選來番禺,事與昌黎殊不類。 未嘗神色輒戃慌,何至形容遽憔悴。 但憐歲晚毛鬢侵,故園一別至於今。 溪光罨畫清且淺,朱藤覆水成春陰。 何爲在此嬰朝簪,翩然走馬馳駸駸。 南逾瘴嶺窮崎崟,梅花初開雪成林。 韶石彷彿聞舜琴,曹源一滴清人心。 遠民安堵年穀稔,百蠻航海來獻琛。 嗟餘才薄力不任,報君夙夜輸誠忱。 布宣條教勤官箴,有佳山水亦出尋。 樂平吾樂何有極,不信絃歌武溪深。
續武溪深
滔滔不絕的武溪是多麼深邃啊,鳥兒難以飛越,野獸不敢靠近。
可嘆這武溪的水是如此的險惡。
奔騰的急流和飛瀉的瀑布從雲霧繚繞的高山上傾瀉而下,那轟鳴聲如同上百輛雷車相互撞擊。
我聽說在神聖的漢朝剛剛開始開發這裏的時候,有位姓周名煜的太守。
至今他的廟宇還在樂昌的西邊,那佈滿苔蘚的殘碑上的文字只能勉強辨認。
武水的源頭是從哪裏來的呢?是來自郴州武縣的鸕鷀石。
它向南流入桂陽三百里,湍急的水流和巨大的波濤相互衝擊。
是誰把這武溪的景象譜成新的樂曲呢?是馬援門人的一曲笛聲。
南方的老人相傳這武水,樂昌的急流就是其中最險要的地方。
當年韓愈被貶去潮陽,曾經到瀧頭詢問瀧吏。
如今我因爲被選拔來到番禺,情況和昌黎先生大不相同。
我不曾因爲這險惡的環境而驚慌失措,更不至於面容立刻變得憔悴。
只是憐惜歲月已晚,頭髮和鬍鬚都花白了,自從離開故鄉到現在已經很久了。
溪中的波光如同色彩鮮明的圖畫,清澈而又淺淡,紅色的藤蔓覆蓋在水面上,形成了春天的陰涼。
我爲什麼還要在這裏戴着朝冠爲官呢,不如輕快地騎馬疾馳而去。
向南越過那充滿瘴氣的山嶺,歷經崎嶇險峻的道路,此時梅花初開,如同雪林一般。
在韶石彷彿能聽到舜帝彈奏的琴音,曹溪的一滴水也能讓人心神清淨。
遠方的百姓安居樂業,年年五穀豐登,衆多的少數民族渡海來進獻珍寶。
可嘆我才學淺薄,能力有限難以勝任,只能日夜向君主獻上自己的忠誠。
我會努力宣傳朝廷的法令,遵守爲官的箴言,有好的山水也會出門去探尋。
在樂平我心中的快樂沒有盡頭,不相信這武溪的幽深能阻礙我內心的歡歌。
评论
加载中...
關於作者
蔣之奇(一○三一~一一○四),字穎叔,常州宜興(今屬江蘇)人。仁宗嘉祐二年(一○五七)進士。英宗初,擢監察御史。神宗立,轉殿中侍御史。因劾歐陽修傾側反覆,貶監道州酒稅。熙寧中,歷江西、河北、陝西、江、淮、荊、浙發運副使。哲宗元祐初,進天章閣待制、知潭州,改廣、瀛、熙州。紹聖中,召爲中書舍人、知開封府,進翰林學士兼侍讀。元符末,責守汝、慶州。徽宗崇寧元年(一一○二),同知樞密院事,以觀文殿學士出知杭州,以疾告歸。三年卒,年七十四。有文集雜著百餘卷,已佚。今《兩宋名賢小集》中存有《三徑集》一卷,清光緒盛宣懷《春卿遺稿》中有輯本一卷。《鹹淳毗陵志》卷一七、《宋史》卷三四三有傳。 蔣之奇詩,以《春卿遺稿》輯本爲第一卷,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兩宋名賢小集》本(其中已見《春卿遺稿》者刪省)及新輯得散見各書之詩篇,合編爲第二卷。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