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計唯茲椀,般擎豈憚勞。 造雖從假合,成不自埏陶。 阮杓非同調,顏瓢庶共操。 朝盛負餘米,暮貯藉殘糟。 倖免墦間乞,終甘澤畔逃。 挑宜筇作杖,捧稱葛爲袍。 儻受桑間餉,何堪井上螬。 綽然真自許,嘑爾未應饕。 世久輕原憲,人方逐子敖。 願君同此器,珍重到霜毛。
戲作示內
我的生活來源就只有這一隻碗,拿着它四處奔波又怎會害怕辛勞呢。
這碗雖然是由各種材料拼湊假合而成,並非是我親手揉捏燒製出來的。
它和阮籍喝酒的杓子可不是一類,倒和顏回的瓢或許有相同的操守。
早上它能裝下討來的餘米,晚上可以盛着別人施捨的殘糟。
有了這碗,至少能讓我避免像那個在墳間乞討的人一樣卑賤,我也終究甘願像屈原那樣在澤畔隱居而逃世。
出門挑東西的時候,這碗配上竹子做的柺杖正合適;捧着它的時候,搭配葛布做的袍子也相得益彰。
倘若接受了像桑間女子那樣不恰當的饋贈,又怎麼能忍受自己像井上的蠐螬那樣不堪呢。
我坦然地自我認可,那些對別人吆喝着施捨的人,我並不認爲他們是慷慨大方。
長久以來,世人都輕視像原憲那樣安貧樂道的人,卻都去追逐像子敖那樣的富貴權勢之徒。
希望你能和我一樣珍惜這隻碗所代表的品質,一直堅守到頭髮變白的那一天。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