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洞

宋代 • 程之才

名因物之累，物嘗不厭名。
標之曰到難，日有車馬聲。
蒼崖匪才鑿，洞室百步宏。
潛龍想鱗鬣，石乳懸旒纓。
溪流湛其中，吞吐日月精。
其源咫尺耳，盥濯未嘗經。
我來先振衣，色變水石清。
倚杖聊四顧，高低古今銘。
頗恨轍跡多，不益雲蘿情。
西南有復嶺，煙霞晝晦冥。
呼僧指問之，山外或小平。
茅茨構石壁，兔鹿渾微生。
沈吟幽棲地，雅興宿志並。
何時一椽屋，散髪入巖坰。
脫略五千言，坐忘六尺形。
看雲會所適，以此休餘齡。

譯文：

人們常常會因爲追求聲名而被外物所累，可外物卻從不厭煩被賦予聲名。
這裏被標記爲難以到達之處，然而每天卻都有車馬往來的聲音。
那青色的山崖並非人工開鑿，洞內寬敞宏大，足有百步之廣。
看着這洞中的景象，讓人聯想到潛藏的蛟龍和它的鱗鬣，鐘乳石就像懸掛着的纓穗。
溪流清澈地流淌在洞中，彷彿在吞吐着日月的精華。
這溪流的源頭近在咫尺，卻從未有人在這裏洗漱。
我來到這裏，先抖抖衣衫，這一舉動彷彿讓水石都變得更加清靈。
我拄着柺杖環顧四周，洞壁上高低錯落着古今的銘文。
我很遺憾這裏人來人往的痕跡太多，這破壞了我對雲蘿仙境般的情思。
西南方向有重疊的山嶺，白天也是煙霧瀰漫、昏暗不明。
我叫來僧人詢問，據說山外或許有一片小平原。
那裏石壁旁搭建着茅草屋，野兔和小鹿若有若無地生活着。
我沉思着這幽靜的隱居之地，高雅的興致和長久以來的志向在此交融。
什麼時候能在這蓋一間小屋，披散着頭髮走進這山間曠野。
拋開那五千言的《道德經》（此處泛指塵世學問），忘卻自身的存在。
看着雲朵自由自在地飄蕩，我就在此安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