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懷忽共雪紛然,罪逆餘骸自可鞭。 罔極之恩無報日,難平所感欲呼天。 身騎騕褭成童歲,手握狻猊未丱年。 三釂冷醅將及鬥,一揮醉筆恰盈牋。 當時飾束頭毛綠,今日衣濡眥血鮮。 楚泮師儒新靦目,秦關父老舊隨肩。 中心但比孤青檜,外物無庸大赤旃。 每指多圖爲酖毒,自言寡慾即神仙。 房中得子眠溫席,突外從人笑冷煙。 以此終身慰泉壤,不須問舍與求田。
雪 其八
我吟詠的情懷忽然和紛紛揚揚的大雪交織在一起,想着自己有罪過的殘軀真該受鞭笞之刑。
父母那無窮無盡的恩情,我卻沒有報答的日子了,心中難以平息的感慨讓我真想對天呼喊。
在童年時我就像騎着駿馬一樣自在,還沒到束髮之年就如手握猛獸般有勇氣。
我接連喝了好幾杯冷酒,差不多快喝下一斗了,趁着醉意揮筆,恰好寫滿了一張紙。
當年我年少時束起的頭髮烏黑髮亮,如今我的衣裳被淚水浸溼,眼眶也哭出了血。
在楚地的學宮,那些師長們煥然一新;在秦地的關隘,父親的老友還在我身邊相伴。
我的內心就像那孤獨而青翠的檜樹一樣堅定,對於身外之物,根本不需要那大紅的旗幟來彰顯。
我常常把那些貪圖功名利祿的行徑看作是毒藥,還說自己清心寡慾就是神仙。
妻子在屋裏生下孩子,能讓我如同躺在溫暖的席子上般欣慰;屋外有人在嘲笑那冷冷的炊煙。
我要用這樣的生活來讓地下的父母安心,也就不必再去考慮置房買田這些俗事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