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芍藥 其一

金谷栽培異,春皇養育殊。 一枝輕聳翠,雙萼密承朱。 根是鴛鴦化,生來姊妹俱。 同行雖有伴,並寢總無夫。 共鑑勻妝臉,偷霞點絳膚。 東鄰與西子,謝女共羅敷。 解佩還曾否,爲雲總解無。 情深難獨步,力弱易相扶。 卓氏彌傷寡,長門愈恨孤。 鬬誇紅粉面,齊著繡羅襦。 盡好藏金屋,誰堪作舞姝。 郎須待劉阮,家想住秦吳。 翠幙渾遮步,雕闌並向隅。 黃金難買笑,爲爾倒金壺。

這芍藥在金谷園裏被精心栽培,與普通花卉不同,彷彿是春神給予了它特別的眷顧與養育。 一根花枝輕盈地挺立着,翠綠的莖葉十分惹眼,而兩個花萼緊緊簇擁着那鮮豔如硃紅的花朵。 它的根彷彿是由鴛鴦幻化而成,這兩朵花從生長出來就如同姊妹一般相伴。 它們一同生長,雖然也有其他花草作伴,但就如同並肩而臥卻沒有伴侶的女子。 它們像是相互照着鏡子,均勻地妝扮自己的容顏,偷偷染上雲霞般的色澤,裝點着那粉嫩的花瓣。 它們的美麗堪比東鄰美女、西施佳人,又像謝道韞和羅敷一樣出衆。 它們是否曾有過如同神女解佩贈人那樣的故事呢?會不會也像巫山神女化作雲霧那樣的奇幻之事呢? 它們情深意厚,難以獨自綻放光彩,而且因爲柔弱,彼此更容易相互扶持。 相比之下,卓文君傷懷自己的寡居生活,陳阿嬌在長門宮裏更加怨恨自己的孤獨。 這兩朵芍藥競相展現自己那紅粉般的嬌顏,就像一同穿着繡羅短衣的美人。 它們這般美好,完全值得藏在金屋之中,只是難以想象誰能像它們一樣輕盈曼妙地成爲舞女。 情郎啊,或許要如同劉晨、阮肇那樣有緣之人才能欣賞到它們,它們的“家”彷彿在秦地與吳地那般遙遠又神祕。 翠綠的帷幕似乎都在遮擋着它們的步伐,雕花的欄杆也一同向着角落。 就算是黃金也難以換得它們的“笑容”,爲了它們,我願意傾盡金壺中的美酒。
關於作者

徐積(1028—1103)北宋聾人教官。字仲車,楚州山陽(今江蘇淮安)人。因晚年居楚州南門外,故自號南郭翁。生於宋仁宗天聖六年,卒於徽宗崇寧二年,年七十六歲。政和六年(1116),賜諡節孝處士。家鄉人爲其建 “徐節孝祠”,明清兩代均有修繕,毀於解放初期。《宋史》卷四五九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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