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栽培異,春皇養育殊。 一枝輕聳翠,雙萼密承朱。 根是鴛鴦化,生來姊妹俱。 同行雖有伴,並寢總無夫。 共鑑勻妝臉,偷霞點絳膚。 東鄰與西子,謝女共羅敷。 解佩還曾否,爲雲總解無。 情深難獨步,力弱易相扶。 卓氏彌傷寡,長門愈恨孤。 鬬誇紅粉面,齊著繡羅襦。 盡好藏金屋,誰堪作舞姝。 郎須待劉阮,家想住秦吳。 翠幙渾遮步,雕闌並向隅。 黃金難買笑,爲爾倒金壺。
雙頭芍藥 其一
這芍藥在金谷園裏被精心栽培,與普通花卉不同,彷彿是春神給予了它特別的眷顧與養育。
一根花枝輕盈地挺立着,翠綠的莖葉十分惹眼,而兩個花萼緊緊簇擁着那鮮豔如硃紅的花朵。
它的根彷彿是由鴛鴦幻化而成,這兩朵花從生長出來就如同姊妹一般相伴。
它們一同生長,雖然也有其他花草作伴,但就如同並肩而臥卻沒有伴侶的女子。
它們像是相互照着鏡子,均勻地妝扮自己的容顏,偷偷染上雲霞般的色澤,裝點着那粉嫩的花瓣。
它們的美麗堪比東鄰美女、西施佳人,又像謝道韞和羅敷一樣出衆。
它們是否曾有過如同神女解佩贈人那樣的故事呢?會不會也像巫山神女化作雲霧那樣的奇幻之事呢?
它們情深意厚,難以獨自綻放光彩,而且因爲柔弱,彼此更容易相互扶持。
相比之下,卓文君傷懷自己的寡居生活,陳阿嬌在長門宮裏更加怨恨自己的孤獨。
這兩朵芍藥競相展現自己那紅粉般的嬌顏,就像一同穿着繡羅短衣的美人。
它們這般美好,完全值得藏在金屋之中,只是難以想象誰能像它們一樣輕盈曼妙地成爲舞女。
情郎啊,或許要如同劉晨、阮肇那樣有緣之人才能欣賞到它們,它們的“家”彷彿在秦地與吳地那般遙遠又神祕。
翠綠的帷幕似乎都在遮擋着它們的步伐,雕花的欄杆也一同向着角落。
就算是黃金也難以換得它們的“笑容”,爲了它們,我願意傾盡金壺中的美酒。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