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難其難,道亦大艱,或缺或完。 戰國盜竊,嬴秦暴孽,遺風餘烈。 所存幾何,枯株之柯,填源之波。 漢得天下,方有學者,其徒蓋寡。 孝文孝武,稍稍復古。 仲舒之伍,巉嵒崢嶸。 窮先王經,道乃大明。 西漢之風,與三代同,實儒之功。 晉魏寇讎,學者寖浮,不源而流。 齊梁之閒,斧斫刀剜,大樸益殘。 隋唱唐和,元氣盡破,爲斯文禍。 學者皇皇,賦道大光,六經逃藏。 冶容豔膚,繡衣紅襦。 衆奔羣趨,若大有爲。 謂之背馳,終身寒飢。 物不終盛,皇帝有命,萬口齊慶。 復明經科,大張網羅,海隅山阿。 麟之奔奔,鳳之軒軒,龍之蜿蜿。 會稽之竹,崑崙之玉,牛山之木。 逄蒙執射,伯樂進馬,造父御駕。 琴瑟既更,韶音遊聲,復還於今。 唐虞之謨,夏商之書,其庶幾乎。 天下之賦,摧縮消沮,迷失道路。 革萬世弊,興萬世利,繄我皇帝。 臣敢不歌,流爲大和,百世不磨。
復古頌
這實在是太難了啊,推行正道也極爲艱難,有時殘缺不全,有時又能完整呈現。
戰國時期,如同盜竊般禮崩樂壞,秦始皇殘暴無道,他們的惡劣影響和遺留的壞風氣一直延續。真正留存下來的正道又有多少呢?就像枯樹上的殘枝,快要被填滿源頭的微弱水波。
漢朝奪取天下之後,纔開始有學者出現,但學習正道的人大概很少。漢文帝和漢武帝的時候,才漸漸開始恢復古代正道。董仲舒這些人,就像險峻的山峯般突出。他們深入鑽研先王的經典,正道於是大放光明。西漢的風氣,和夏、商、週三代相同,這實際上是儒生們的功勞。
晉朝和北魏時期,外敵侵擾,學者們的風氣逐漸變得虛浮,不探究源頭只追逐支流。南齊和南梁的時候,正道就像被斧頭砍、刀子割一樣,原本質樸的大道被破壞得更加嚴重。隋朝倡導、唐朝附和的不良文風,將國家的元氣完全破壞,成爲了文化發展的災禍。學者們迷茫失措,辭賦之道卻大肆張揚,儒家六經反而被束之高閣。當時的文風就像打扮豔麗的女子,穿着繡衣紅襖。衆人都一窩蜂地去追求,好像能有大作爲似的。但實際上這是背道而馳,這樣下去一輩子都會窮困潦倒。
事物不會一直興盛下去,皇帝下達了命令,天下萬民齊聲歡慶。重新開設明經科,廣泛地招攬人才,從海邊到山間都在響應。賢才們就像奔跑的麒麟、飛翔的鳳凰、蜿蜒的蛟龍。又如同會稽的竹子、崑崙的美玉、牛山的樹木般珍貴。有像逄蒙那樣善於射箭的人選拔人才,有像伯樂那樣能識別駿馬的人舉薦賢才,有像造父那樣善於駕車的人引領前行。琴瑟的音調已經改變,美妙的韶樂之音又重新迴盪,正道如今又得以恢復。唐堯、虞舜的謀略,夏朝、商朝的典籍,大概又能重現昔日的光輝了。天下那些華而不實的辭賦,都萎縮消散,找不到發展的道路。革除了萬世以來的弊端,興辦了萬世的利益,這都仰賴我們的皇帝。我怎敢不歌頌呢,讓這歌聲化作和諧的氛圍,永遠流傳,百世都不會磨滅。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