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樂

洞裏桃花開早春,洞中酒熟宴真人。 紅蕊紫芝俱在手,本家猿鶴亦隨身。 採拾飣餖隨所有,物無不義即是真。 何須謝傅山東妓,卻用陶潛漉酒巾。 漉酒復漉酒,何必金印大如鬥。 一瓢復一瓢,莫辨人間淳與澆。 時情大抵惡貧賤,此閒卻是青雲霄。 君不見古人自謂爲賢豪,或入於佞或以驕。 但言富貴我所欲,一身不保領與腰。 孔光屈身事董賢,谷永陰與王鳳交。 賈謐之黨遍天下,望塵拜者尤爲妖。 須臾苟得快所欲,終以血肉污斧刀。 假令當日幸而免,後世譏笑安能逃。 豈如孫登但長嘯,眼看時事如鴻毛。 嵇康阮籍不與語,何況紛紛兒女曹。

山洞裏的桃花在早春時節就綻放了,洞里美酒釀好,正在宴請那些超凡脫俗的仙人。 手中拿着紅色的花蕊和紫色的靈芝,就連自家的猿猴和仙鶴也都跟隨在身邊。 採集各種東西隨意擺放,只要所取之物皆合道義,那就是真實自在的生活。 哪裏用得着像謝安那樣帶着東山的歌妓呢,也不必學陶淵明用漉酒巾過濾酒。 不停地漉着酒啊,何必去追求那像鬥一樣大的金印。 一瓢又一瓢地喝酒,不用去分辨人間的淳樸與澆薄。 世間的人情大多是厭惡貧賤之人的,而這種閒適的生活卻如同身處青雲之上。 你沒看到嗎,古代那些自稱賢豪的人,有的變得奸佞,有的變得驕縱。 他們只說富貴是自己想要的,卻連自身的性命都難以保全。 孔光屈身去侍奉董賢,谷永暗地裏與王鳳勾結。 賈謐的黨羽遍佈天下,那些望塵而拜的人更是醜惡至極。 他們頃刻間爲了滿足慾望而苟且得到富貴,最終卻以血肉之軀玷污了斧刀。 就算當時僥倖免禍,後世的譏笑又怎能逃脫呢? 哪裏比得上孫登只是長嘯,把時事看得像鴻毛一樣輕。 嵇康和阮籍都不屑與那些世俗之人交談,更何況是那些紛紛擾擾的凡夫俗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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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徐積(1028—1103)北宋聾人教官。字仲車,楚州山陽(今江蘇淮安)人。因晚年居楚州南門外,故自號南郭翁。生於宋仁宗天聖六年,卒於徽宗崇寧二年,年七十六歲。政和六年(1116),賜諡節孝處士。家鄉人爲其建 “徐節孝祠”,明清兩代均有修繕,毀於解放初期。《宋史》卷四五九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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