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未能信,陽甫免歸居。 理以逍遙得,材由濩落疏。 狹才輕勢利,小隠幸林廬。 藿食由來事,茅茨不願餘。 南檐容曝日,側徑喜攜鋤。 筋力吾如此,功名世有諸。 憶初幹萬乘,徒步謁公車。 投射東堂策,歸來北闕書。 先鳴煩指日,弱羽愧吹噓。 雲雨非人力,泥塗亦詔除。 江湖輕乘雁,鐘鼓陋鶢鶋。 有道翻羞卷,迷津幸遂初。 幽棲謝車馬,至樂狎樵漁。 述作稱狂簡,誰能問起予。
卜居書懷
### 譯文
我就像漆雕開那樣,還沒能完全做到對出仕深信不疑;又似陽處父,最終免官而歸,回到家中。
道理要在逍遙自在的生活中才能領悟,而我這樣看似無用、不切實際的人,自然就與仕途疏遠了。
我才識淺陋,所以輕視權勢和利益,能在山林間小隱實在是幸運之事。
喫着粗茶淡飯本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生活,住着簡陋的茅屋也別無所求。
屋子南邊的屋檐下能讓我曬太陽,旁邊的小路讓我歡喜地扛着鋤頭漫步。
我的體力也就這樣了,而世間的功名,又哪有我的份呢。
回憶當初,我懷着抱負去求見帝王,徒步行走前往公車署上書。
在東堂參加策試,歸來後又在北闕上書建言。
本期望能早日有所成就,卻如無力的鳥兒,雖承蒙他人吹噓,仍感到羞愧。
人生的際遇如同雲雨,並非人力所能掌控,我雖身處困境,卻也得到了朝廷的任命。
我視江湖中的乘雁自由自在,而對那鐘鼓之樂、朝堂富貴,就像看待笨拙的鶢鶋一樣覺得鄙陋。
本有大道可行,卻反而羞於出仕;幸好迷失了仕進之路,能順遂我最初的歸隱心願。
我隱居在這裏,謝絕了車馬的往來喧鬧,與樵夫漁夫爲伴,享受着這極致的快樂。
我寫作詩文,常被人認爲狂妄而簡陋,又有誰能來啓發我、和我探討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