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

宋代 • 劉攽

青樓高高危九衢，朱欄畫栱相傾扶。
佳人當軒玉不如，紅簾翠幕深沉居。
危弦促柱鳴笙竽，哀音感耳心意舒。
浮雲不行飛鳥徐，遊人駐車馬踟躕。
嘉餚桂酒白玉壺，浩唱爛醉何所居。
樂極哀多盈必虛，世故萬變誰能圖。
飛鳶墮鼠殘諸虞，里閭豪傑何時無。
茂陵老儒空嘆息，曲突徙薪才賜帛。

譯文：

在那繁華的通衢大道旁，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青樓。樓上那硃紅色的欄杆和精美的斗拱相互傾斜扶持，顯得十分華麗壯觀。

樓中窗前，有一位佳人佇立，她的容顏比美玉還要光彩照人。她住在那掛着紅簾翠幕的幽深居室裏，宛如藏在閨閣中的明珠。

室內，琴瑟等樂器彈奏出急促的絃音，笙竽也同時吹奏起來。那哀傷動人的音樂傳入耳中，讓人心情舒緩。

外面的天空中，浮雲彷彿被這美妙的音樂所吸引，停止了飄動；飛鳥也放慢了飛行的速度。路過的遊人停下了車馬，徘徊不前，沉浸在這音樂之中。

樓裏擺着美味的佳餚，還有盛在白玉壺中的桂花酒。人們放聲高歌，盡情暢飲，沉醉其中，彷彿忘卻了身在何處。

然而，歡樂到了極點，哀傷往往就會隨之而來，事物盈滿之後必然走向虛空。世間的事情千變萬化，誰又能預先謀劃呢？

就像飛鳶和墮鼠那樣，在權力爭鬥中，各方的謀劃最終可能會化爲泡影。每個鄉里，其實都不缺少豪傑之士。

就如同茂陵的老儒一樣，只能徒然地嘆息。那些有先見之明、提出像“曲突徙薪”這樣良策的人，最後僅僅得到了一點賞賜帛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