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行

宋代 • 劉攽

漢家天馬來宛西，天子愛之藏貳師。
甘泉貴人寵第一，昆弟封侯真謂宜。
軍書插羽廟選將，一朝百萬皆熊羆。
大射盧山亦快意，死人亂麻非所悲。
論功廟堂誰與敵，外廄皆是麒麟兒。
白茅金印結紫綬，老將流落多瑕疵。
天生富貴實有命，寧復憶君貧賤時。
勢高累愚計慮遠，大志落落嗟徒爲。
渭橋祖道一語泄，身釁邊鼓家流離。

譯文：

漢朝時，西域大宛西邊的天馬被帶到了中原，天子十分喜愛這些寶馬，將它們交由貳師將軍李廣利來掌管。

有一位受寵於甘泉宮的貴人，她在後宮之中得寵程度堪稱第一，她的兄弟都被封侯，在當時人們覺得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戰事緊急，軍書上插着羽毛，朝廷在宗廟中挑選將領，一時間徵召了百萬勇猛如熊羆般的士兵出征。

在盧山舉行盛大的射獵活動，這讓將領們覺得十分暢快，即便戰場上死去的人多如亂麻，他們也不覺得悲傷。

在朝廷上論功行賞的時候，沒人能與那些將領相匹敵，皇家外廄裏養的都是像麒麟兒一樣的良馬。

立功的人得到用白茅包裹的金印，繫上紫色的綬帶，榮耀至極，而那些老將卻失勢流落，還被人挑出許多毛病。

有些人天生富貴，這似乎是命中註定的，他們哪裏還會記得自己貧賤時候的樣子呢。

這些得勢的人自恃地位高，即便愚笨卻也謀劃深遠，那些有遠大志向卻未能實現的人，只能徒然嘆息。

有人在渭橋爲出征的人送行時，不小心泄露了一句話，便因此獲罪，遭遇邊境戰事的牽連，使得家人流離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