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十七傷蘇子美

蘇君在朝素機警,氣排青雲力扛鼎。 鵷鴻遇風鄙巢棲,騏驥得塗嗤坎井。 千金置酒宴長夜,錦繡照爛絲篁靜。 明珠盈車謗隨起,白巾還家酒未醒。 翟公署門賓客改,魏牟去闕江湖永。 濯纓漁父唱滄浪,結廬陶令依人境。 時浮扁舟就什一,出從數騎非造請。 窮途詩語尤慨慷,暮年筆法加豪逞。 霜凋蘭蕙不待老,一世歡悲竟俄頃。 遺書猶缺茂陵求,卜宅乍許要離並。 生平相望不相接,凜凜氣概吾能省。 川流既逝安可回,駿骨雖買何由騁。 知君金石嘗定交,末路人琴俱不幸。 大招無復修門期,懷舊邈與山陽等。

蘇君在朝廷上向來機敏警覺,他的氣概能夠直上青雲,力量好似可以扛起大鼎。 他就像鵷鴻(傳說中鳳凰一類的鳥)遭遇大風,鄙夷那鳥巢般狹隘的棲息之所;又如同騏驥(駿馬)踏上通途,嘲笑那困於淺井的境遇。 他曾不惜千金擺下酒宴,徹夜狂歡,宴席上錦繡華服光彩照人,絲竹雅樂安靜悠揚。 可就像滿車的明珠會招來別人的嫉妒與誹謗一樣,他也無端遭受指責,頭戴白巾,醉醺醺地回到家中。 就像翟公官署門前,一旦失勢賓客就紛紛離去;又如魏牟離開朝廷,從此與江湖相伴,一去不返。 他好似那在滄浪水邊濯纓的漁父,吟唱着自在的歌謠;又如同陶淵明一樣,在人境結廬,過着閒適的生活。 有時他坐着小船去追求那微薄的生計,出門時帶着幾個隨從,並非是去刻意拜訪他人。 在窮困潦倒的境遇中,他寫下的詩句格外慷慨激昂;到了暮年,他的書法筆法更加豪邁奔放。 可惜啊,就像寒霜過早地凋零了蘭蕙,他的一生歡樂與悲傷竟在瞬間就結束了。 他留下的遺書,就像司馬相如未能完成的著作,讓人遺憾;他的墓地剛剛選定,竟能與要離這樣的義士相鄰。 我這一生與他雖相互聞名卻未曾有過交往,但他那令人敬畏的氣概我能深深體會。 逝去的時光就像川流一樣,怎麼能夠再回來呢?即便有人願意買下駿馬的骨頭,可駿馬已逝,又怎麼能馳騁呢? 我知道你和他有着金石般堅固的交情,在這人生的末路,你遭遇人琴俱亡的不幸。 再也沒有機會像屈原寫《大招》那樣,讓他重回朝廷了,這份懷舊之情,就像向秀的《思舊賦》一樣,悠遠而哀傷。
關於作者

劉攽bān(1023~1089)北宋史學家,劉敞之弟。字貢夫,一作貢父、贛父,號公非。臨江新喻(今江西新余)人,一說江西樟樹人。慶曆進士,歷任曹州、兗州、亳州、蔡州知州,官至中書舍人。一生潛心史學,治學嚴謹。助司馬光纂修《資治通鑑》,充任副主編,負責漢史部分,著有《東漢刊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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