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之谪阳山,始得区生喜。 其后迁揭阳,颇复称赵子。 穷荒非人境,瘴海绝涯涘。 亲识久去眼,此言不到耳。 所欢诚易为,未必尽洵美。 谕如逃虚空,闻人足音尔。 我来衡山阳,情况本异此。 一意等万殊,何尝分远迩。 四海皆兄弟,蛮貊固州里。 而于择友间,颇戒不如己。 乃得黄夫子,风韵淡如水。 为学本之性,言文贯于理。 遗我累幅书,磊落字盈纸。 不诡亦不矫,不华仍不俚。 胡为连城珍,韫藏匵与匦。 赏心一何快,区赵非所拟。 昔我在朝廷,尝得二三士。 声名未振发,自任以为耻。 于今复何能,有志而已矣。 譬将助飞迁,身方在泥滓。 作诗写吾心,词殚意未已。
赠黄安期推官
当年韩愈被贬到阳山,初次结识区册而满心欢喜。后来他又被贬到揭阳,也常常称赞赵子。那荒远之地根本不是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瘴气弥漫的大海无边无际。亲朋好友许久都看不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也听不到。在那种处境下,能有个人让自己欢喜其实是很容易的,未必对方就真的有那么美好。这就如同在空寂无人的地方逃亡,听到人的脚步声就会觉得欣喜。
我来到衡山之南,情况和韩愈那时大不相同。我对万事万物一视同仁,从不区分远近亲疏。四海之内皆兄弟,即使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也如同自己的家乡。而且在选择朋友的时候,我很注意不与不如自己的人交往。
后来我结识了黄安期先生,您的风度神韵淡泊如水。您做学问源自天性,文章言辞贯通着深刻的道理。您寄给我好几幅书信,字迹洒脱地布满纸张。信中的言辞既不诡异也不做作,既不浮华也不粗俗。您就像价值连城的珍宝,却被藏在匣子和柜子里。与您相识让我内心畅快无比,区册和赵子都无法与您相比。
从前我在朝廷的时候,曾经结识过两三位贤士。那时他们声名尚未远扬,便把这当作自己的耻辱。如今我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空有志向罢了。就好像想要帮助鸟儿高飞远迁,自己却深陷在泥沼之中。我写下这首诗来表达我的心意,虽然词已用尽但心意却还未表达完。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