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廬東城下,適當車馬路。 開門閱過客,擾擾不知數。 客或爲我歡,客或不我顧。 歡我我不驚,去我我不慕。 俛仰各異懷,音容暫逢迕。 照影清水中,默然不相語。 魂交夕夢間,昔昔已復寤。 薄厚何從生,善惡非有素。 寄語朝市人,知餘養生趣。
結廬
我在東城腳下蓋了間茅屋,這地方正好處於車馬往來的大道旁。
打開屋門,能看到來來往往的過客,他們熙熙攘攘,多得數也數不清。
有的過客對我很友善,和我愉快交談;有的過客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看都不看我一眼。
對那些友善待我的人,我不會因此而驚喜;對那些離我而去的人,我也不會心生羨慕與留戀。
這些過客們有的志向遠大,有的卻胸無大志,每個人都懷揣着不同的想法,他們的音容笑貌只是匆匆與我相逢又錯開。
我對着清澈的水面照看自己的影子,彼此默默相對,沒有言語交流。
在夜晚的夢境裏,我彷彿和這些人有了精神上的交流,可每天清晨一醒來,夢也就結束了。
人與人之間的情分厚薄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呢?善與惡也並非是天生就固定不變的。
我想告訴那些整天在朝廷和集市中忙碌追逐名利的人,你們可知道我這淡泊自守、順應自然的養生樂趣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