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自吳會,北遊逾十期。 來還遂衰老,衰老何用知。 六月江湖間,煩炎若蒸炊。 疇昔不憚暑,今者殊畏之。 纖絺置如仇,羽扇常自隨。 對案不得餐,膾炙成蒺藜。 憶我童稚歲,烈日猶奔馳。 鬥草出百品,承蜩睨喬枝。 磵顏不待濯,流汗始爲嬉。 自憐筋力便,豈謂天序移。 往聞終南間,盛夏含冰澌。 將家就高寒,長與卑溼辭。
苦熱
我生長在吳會地區,向北遊歷已經超過了十年。回來之後就逐漸衰老了,衰老的跡象又從何而知呢?
六月時分,在江湖一帶,那炎熱煩悶的感覺就如同在蒸籠裏被蒸煮一樣。過去我並不懼怕暑熱,如今卻特別害怕它。輕薄的細葛布衣服我都視如仇敵,羽扇常常隨身帶着。面對餐桌卻喫不下飯,美味的烤肉此刻就像帶刺的蒺藜一樣難以入口。
回憶我孩童時候,即便在烈日下也能盡情奔跑。玩鬥草的遊戲能找出上百種不同的草來,還會專注地仰望着高高的樹枝去粘蟬。在山澗裏,不用特意去洗,流着汗玩耍就覺得十分有趣。
那時我自個兒憐惜自己體力好、行動便捷,哪裏能想到時光流轉、季節變遷帶來的變化呢。以前聽說終南山一帶,即便是盛夏時節也有冰塊。我打算帶着家人搬到那高寒的地方去,永遠告別這低窪潮溼又炎熱的地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