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梨易長地舊淤,春風一掃無枯株。 沙頭古寺枕城角,樓殿自與人跡疏。 看花置酒三月破,點檢座客惟欠蘇。 酒酣花底不知處,恍若身世遊蕊珠。 銅臺割據古豪盛,樂事已去惟邱墟。 直須及時結勝賞,莫局官事同轅駒。 林僧迎我屢前揖,野鳥避客遙相呼。 咸陽有花遠莫見,豈若此地來須臾。 風前嗅雪不宜緩,春芳過眼猶奔車。 繁枝向月合照映,亂片落地無掃除。 樽邊酩酊不復計,馬上倒載聊拚扶。 子由閉戶自懶出,花與雙眼知何辜。 天姿必欲貴純白,紅杏可婢桃可奴。 君詩險絕不容和,梁園騁思慚相如。
丙午寒食厚卿置酒壓沙寺邀諸君觀梨花獨蘇子由不至以詩來邀席客同作予走筆依韻和之
這片土地原本淤積着泥沙,在這裏種梨樹很容易生長,春風一吹,沒有一棵枯敗的梨樹。沙堤邊的古老寺廟靠近城角,樓閣殿宇向來少有人跡。
三月已過,我們在此賞花擺酒。仔細看看在座的客人,唯獨少了蘇子由。酒喝得暢快,在花下都不知身處何方,恍惚間感覺自己的身世如同遨遊在蕊珠仙宮一般。
當年銅臺那裏割據一方的豪盛景象,那些歡樂的事情都已過去,如今只剩一片廢墟。我們真應該及時去享受這美好的景緻,不要像被關在車轅裏的小馬駒一樣,被官場事務束縛。
寺廟裏的僧人多次上前向我作揖相迎,野鳥遠遠地避開客人,還相互鳴叫。咸陽也有花,但離得太遠看不到,哪比得上我們到這裏片刻間就能賞到花。
趁着風還在,趕緊嗅嗅這如雪般的梨花,可不能遲緩,春天的芬芳就像飛馳而過的車輛,轉眼即逝。繁茂的花枝在月光下相互映照,凌亂的花瓣落在地上也不用清掃。
在酒杯旁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再去計較,騎在馬上東倒西歪,就姑且讓人攙扶着吧。子由關着門懶得出來,那些花和他的雙眼又有什麼過錯呢?
梨花的天姿就該以純潔爲貴,紅杏可以做它的婢女,桃花只能當它的奴僕。你的詩寫得奇險絕妙,我難以和詩,就像在梁園裏構思,我自愧不如司馬相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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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