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蘊忠上人歙硯

宋代 • 強至

山僧有硯名龍尾，此石來從歙溪水。
通明直可照發毛，瑩滑不容安手指。
案上長疑片月生，匣中自有浮雲起。
蒼然顏色涵秋波，不學端州誇嫩紫。
溪匠琢爲寒瓦形，如從銅雀初飄零。
只仍故狀不復改，獨有亂點生繁星。
高閒上人妙書札，什襲藏來時一發。
拂開輕霧磨煙煤，揮灑霜毫冰紙滑。
咄嗟此硯何爲哉，世上別有潤色材。
胡不往焉與徘徊，日濡大筆把詔裁，無久滯此空塵埃。

譯文：

山上的僧人有一方名爲龍尾的硯臺，這方硯臺的石料取自歙溪的水中。

它通透明亮，甚至可以照見人的毛髮；質地瑩潤光滑，手指放在上面都似乎無處安放。把它放在書案上，讓人總覺得像是有一片明月誕生；將它放進匣子中，彷彿有浮雲在裏面升騰而起。它那蒼然的顏色中蘊含着如秋波般的光澤，不像端州的硯石那樣以鮮嫩的紫色自誇。

溪邊的工匠把它雕琢成冰冷瓦片的形狀，就好像是從銅雀臺上剛剛飄落下來的物件。它大體還保留着原來的樣子沒有大的改變，只是上面有像繁星一樣的雜亂斑點。

高閒上人擅長書法，對這方硯臺倍加珍惜，收藏起來，只在關鍵時刻纔拿出來使用。使用時，他拂去硯臺上的輕霧，研磨起煙煤制的墨，揮灑着霜毫般的毛筆，在光滑如冰的紙上書寫。

唉，這方硯臺究竟能有什麼作爲呢？世上還有其他能夠潤色文章、成就大事的人才。它爲何不前往該去的地方，與那些有作爲的人相伴呢？每天濡溼大筆去起草詔書，而不是長久地留在這裏，空落一身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