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賈麟

賈君貌古文章老,虯髯鋪胸犀插腦。 戲誇才力驚衆人,談笑千篇筆端掃。 酒酣座上披天真,鏟去崖岸露懷抱。 今年禮部更新書,續詔九州登俊造。 宿儒晚秀趨術茫,肝愁胃苦搜辭藻。 獨君所向異爾爲,長袖陂陀踏幽草。 行窮兩徑躋巖巔,指點晴江辨秋島。 卻騎匹馬歸湖山,古寺相逢情愈好。 空樽無物醉故人,輒出囊錢具梨棗。 更長坐久然青燈,語雜譏諧欲顛倒。 我方正色起問君,何乃終年事枯槁。 齒牙未豁纔有餘,一賦從容成腹藁。 琢磨高論馳古今,足歷天衢騁王道。 駑羣沓沓猶爭先,驥騄胡然甘伏皁。 君徒俛首不我答,我反慚顏汗如澡。 丈夫貴富難近窺,一第定非論晚早。 豈同祖誼名漢朝,位不公卿身已夭。 何時卻掛吳淞帆,霜蟹初肥恰新稻。

賈君容貌古樸,文章風格老到成熟。他那虯髯鋪散在胸前,頭腦聰慧如犀角般敏銳。 他時常開玩笑似地誇說自己才力過人,這讓衆人十分驚歎。談笑間,千篇詩文便能從筆端一揮而就。 酒喝到暢快之時,他在座位上展現出最本真的自我,摒棄了那些虛浮的架子,袒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懷。 今年禮部更新了科舉的規則,接着又下詔讓九州選拔優秀的人才。那些年老的儒生和年輕的才俊們都在爲科舉之路感到迷茫,他們愁腸百結、絞盡腦汁地搜尋辭藻。 唯獨賈君的所作所爲與衆不同,他就像穿着長袖衣衫漫步在傾斜的山坡上,悠然自得地踏着幽草。他遊遍了兩條小路,登上了巖頂的高處,還能指點着晴朗江面上的秋島。 之後他騎着一匹馬回到湖光山色之間,在古寺中與我相逢,我們的情誼變得更好了。 酒樽空空,沒有什麼能讓故人喝醉,他就拿出囊中錢財買了梨和棗來招待我。 夜漸漸深了,我們坐着的時間也久了,青燈依然亮着,我們的話語中夾雜着譏諷與詼諧,讓人感覺思緒都有些顛倒了。 我正神色嚴肅地起身問他:“你爲何終年都過着這般清苦的生活呢?”你的牙齒還未脫落,才華綽綽有餘,一篇賦文從容間就能在腹中構思好。 你精心琢磨的高妙言論能貫通古今,完全可以踏上朝廷的大道去施展王道。那些才能平庸的人都還在紛紛爭先,你這樣的良馬爲何甘願伏在馬槽呢? 你只是低頭不回答我,反倒讓我慚愧得汗如雨下。 大丈夫的富貴難以輕易預測,一次科舉及第又哪裏能論早晚呢?這又怎麼能和漢朝的祖誼相比,他還沒做到公卿之位就已經夭折了。 什麼時候你能再次掛起前往吳淞的船帆,那時霜蟹剛剛肥美,新稻也正好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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