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初向關中,觸熱事西走。 淋漓汗征衣,早夜犯星斗。 歡然赴所知,辛苦復何有。 主人喜賓至,相見勞杯酒。 誓將效毫髮,聊以塞所厚。 遇事因輒言,何嘗計從否。 平生性坦率,間或忤交友。 是非長安城,側身避讒口。 彼奸乘其前,吾慮亦已後。 二叔誣周公,三人惑曾母。 青蠅亂黑白,視潔以爲垢。 聖賢且不免,予免焉能苟。 浩歌動歸歟,至此信不偶。 春風憶東南,巖花映溪柳。 南山有屋廬,釀熟喚鄰叟。 何時理扁舟,舊物入吾手。 回頭謝狺狺,投北汝誰受。
聞毀
回憶當初前往關中,頂着酷熱一路西行。汗水溼透了出征的衣裳,不分早晚地在星夜中奔波。滿心歡喜地去投奔相識相知之人,喫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主人見到賓客到來十分高興,擺酒設宴熱情招待。我發誓要竭盡全力,做出哪怕一點點的貢獻,以此來回報這份深厚的情誼。遇到事情就直言不諱,哪裏會去考慮意見是否被採納。
我平生性格坦率,偶爾也會得罪朋友。在這充滿是非的長安城裏,我只能小心謹慎地避開那些愛說壞話的人。可那些奸邪之人還是搶先下手,而我的防備已經晚了。
就像管叔、蔡叔污衊周公,三個人的謠言就讓曾母對曾參產生了懷疑。那些進讒言的人就像蒼蠅一樣顛倒黑白,把潔淨的東西說成污垢。連聖賢都難免遭受讒言,我又怎麼能逃避得了呢。
我放聲高歌,萌生了歸隱的念頭,到如今才明白自己真是時運不濟。
春風裏我思念起東南故鄉,山上的野花與溪邊的柳樹相互映襯。南山有我的房屋,釀好了酒可以喚來鄰居老翁一同暢飲。
什麼時候能整理好小船,回到故鄉重拾往日的生活。到那時我回頭向那些像狗一樣狂吠的讒言者告別,你們再把讒言向北說去,又有誰會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