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忽側飛雹傾,丁丁屋瓦相敲鳴。 撲衣寫下白玉粒,腳底踏碎真珠聲。 官舍高屋苦濩落,此時不易孤客情。 潁侯恰寄玉泉釀,乳花甘滑琉璃清。 紅糟淮白復脆美,佐之綠菘作吳羹。 縱談往舊雜嘲戲,大笑觴倒金酒觥。 閒以罰令卻寂默,四座睥睨如伏兵。 人生會合即爲樂,況子歸意凌青冥。 赤尾鯉魚在泥滓,行見兩翅穿鱗生。 跳身聳鬣望東海,蒼崖枯涸埋層冰。 明年春風掃地起,一起萬物皆光明。
冬日示楊季若梁天機
這天,天河彷彿突然傾斜了一般,密集的冰雹傾瀉而下,那“丁丁”的聲響,是冰雹敲打在屋瓦上發出的碰撞聲。冰粒紛紛撲打在衣服上,就像潔白的玉粒紛紛落下,走在上面,腳底還能聽到如同踏碎真珠般的清脆響聲。
我所在的官舍高大空曠,此時這種孤寂的氛圍,真的很難讓我這孤獨的旅人心情暢快。好在潁侯恰好寄來了玉泉美酒,那酒面上泛起的乳花,口感甘美潤滑,酒液如同琉璃一樣清澈透亮。還有用紅糟醃製的淮白魚,肉質脆美,再搭配上綠色的菘菜做成的吳地風味湯羹。
我們一邊享用美食美酒,一邊縱情暢談過往的舊事,還夾雜着互相的嘲謔打趣,大家放聲大笑,酒觴傾倒,金色的酒液灑在觥籌之中。接着又用罰酒的規矩增添樂趣,一時間大家安靜下來,四座之人都像潛伏的士兵一樣,等待時機。
人生能夠相聚在一起就是快樂,何況你們歸鄉的心意堅定如凌雲之志。就像那赤尾鯉魚被困在泥沼之中,不久之後它的兩翅就會從鱗片中生出來。它會縱身躍起,豎起魚鬣,向着東海游去,哪怕此時蒼崖下一片乾涸,還被層層冰雪掩埋。
但不用擔心,明年春風會像掃帚一樣將這寒冷一掃而空,到那時,萬物都會煥發出勃勃生機,迎來光明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