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仗奇策,十年藏下邳。 狙擊秦始皇,獨袖紫金椎。 茲爲少年戲,聊誇遊俠兒。 退學黃石書,始見事業奇。 兩龍鬥不解,天地血淋漓。 攝袖見高祖,成敗由指麾。 重寶啗諸將,嶢關遂不支。 斥去六國謀,輟食罵食其。 卒言信布越,可以爲騎馳。 餘策及太子,四老前致詞。 立談天下事,坐作帝王師。 功名竟糠粃,撥去曾亡遺。 往從赤松遊,世網不能羈。 韓彭死鐵鉞,蕭樊困囚累。 榮辱兩不及,孤翮愈難追。 陳留本故封,道左空遺祠。 兩鬼守其門,帳坐盤蛟螭。 威靈動風雲,飄爽回旌旗。 我來謁祠下,文章竟何爲。 長嘯詠高風,三日不知飢。
留侯廟
留侯張良憑藉着非凡的計策,曾在邳州藏匿了十年之久。
他少年時懷揣着一腔熱血,用一隻袖子藏着紫金大椎,去狙擊秦始皇。
這在當時不過是年少人的意氣之舉,權且用來在那些遊俠兒面前誇耀一番。
後來他轉而學習黃石公授予的兵書,這才展現出非凡的事業和奇謀。
當時劉邦和項羽這兩條“巨龍”爭鬥不止,天下血流成河,一片悽慘景象。
張良整理衣袖去拜見漢高祖劉邦,天下的成敗就彷彿都在他的指揮掌控之中。
他建議劉邦用重金去賄賂秦軍將領,嶢關的守軍便難以支撐。
他還及時駁斥了分封六國後人的謀略,劉邦氣得把正在喫的食物吐出來,大罵酈食其。
他最終提議重用韓信、黥布和彭越,有了這三人,就如同有了可以縱橫馳騁的騎兵。
他還爲太子出謀劃策,讓商山四皓前來輔佐太子。
他只需站着交談就能把天下大事分析得頭頭是道,穩穩地成爲帝王的老師。
然而他把功名看作是糠秕一樣微不足道的東西,毫不留戀地拋棄在一邊。
他去追隨赤松子一同遨遊,世間的功名利祿再也束縛不了他。
而韓信、彭越死於刀斧之下,蕭何、樊噲也遭遇牢獄之災。
張良卻既不受榮耀的迷惑,也不被屈辱所困擾,他就像一隻孤獨的鳥兒,其境界讓人難以追趕。
陳留是張良曾經的封地,如今道路旁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祠廟。
有兩個神像守衛在廟門,神帳中彷彿盤踞着蛟龍。
張良的威嚴彷彿能驚動風雲,他的英魂好似能讓旌旗飄動。
我來到這座祠廟下拜謁,想想自己空有文章又有什麼用呢。
我不禁仰天長嘯,詠贊張良的高尚風範,以至於三天都感覺不到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