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癭和王仲儀

宋代 • 王安石

汝水出山險，汝民多病癭。
或如鳥粻滿，或若猿嗛並。
女慚高掩襟，男大闊裁領。
飲水疑注壺，吐詞侔有梗。
樗裏既已聞，杜預亦不幸。
秦人號智囊，吳瓠掛狗頸。
??常柱頤，伶仃安及脛。
祗欲仰問天，無由俯窺井。
挾帶歲月深，冒犯風霜冷。
厭惡雖自知，剖割且誰肯。
不惟羞把鏡，仍亦愁弔影。
內療煩羊靨，外砭廢針穎。
在木曰楠榴，刳之可曰皿。
此誠無所用，既有何能屏。
膨脝廁元首，臃腫異臚頂。
難將面目施，可與胞胎逞。
賢哉臨汝守，世德調金鼎。
珉俗雖醜乖，教令日修整。
風土恐隨改，晨昏憂慮省。
儻欲覲慈顏，名城不難請。

譯文：

汝水從險峻的山中流出，汝地的百姓很多人都患了大脖子病。
有的脖子腫得像裝滿糧食的口袋，有的則好似猿猴嘴裏含着東西並排鼓起。
姑娘們因爲脖子腫大而害羞，常常高高地掩着衣襟；男子長大成人後，得把衣領裁剪得更寬大。
他們喝水的時候，就好像往壺裏注水一樣困難；說話吐字也像是喉嚨裏有東西梗阻。
樗裏子因爲脖子有瘤被人知曉，杜預也不幸患了這病。
秦人把樗裏子稱爲“智囊”，吳地人卻把大脖子比作掛在狗頸上的葫蘆。
腫大的脖子常常撐住下巴，瘦弱者的脖頸細得難以支撐腦袋。
他們只能抬頭望天，沒辦法低頭看井。
這種病隨着歲月積累而愈發嚴重，還得忍受風霜的侵襲。
雖然自己也厭惡這病，但又有誰肯爲他們做手術割除呢？
他們不僅羞於照鏡子，甚至連自己的影子都不敢看。
內服羊的甲狀腺治療很麻煩，用針刺穴位的外治方法也沒什麼效果。
在樹木中有一種叫楠榴的，挖空後可以做成器皿。但這大脖子病的腫塊實在沒什麼用處，可一旦長出來又怎麼能消除呢？
那腫大的脖子掛在頭上，和正常的腦袋極不相稱，顯得格外臃腫怪異。
這樣的模樣實在難以見人，或許只有在胎兒時期纔不會在意。
賢明的汝州太守啊，您家世德高望重，善於治理政事。
雖然當地民俗粗陋怪異，但在您的教化政令下，一天天在變好。
或許當地的風土人情也會隨之改變，百姓們的擔憂也會漸漸減少。
倘若您想回家拜見母親，向朝廷請求調回名城任職應該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