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踐河梁,落日憩亭皋。 念彼千里行,惻惻我心勞。 攬轡上層岡,下臨百仞濠。 寒流咽欲絕,魚鼈久已逃。 暮行苦邅回,細路隠蓬蒿。 驚麏出馬前,鳥駭亡其曹。 投僧避夜雨,古檠昏無膏。 山木鳴四壁,疑身在波濤。 平明長安嶺,飛雪忽滿袍。 天低浮雲深,更覺所向高。
自舒州追送朱氏女弟憩獨山館宿木瘤僧舍明日度長安嶺至皖口
清晨,我踏着寒霜走在河上的橋樑,夕陽西下時,纔在水邊的高地稍作歇息。
想到妹妹這要走上千裏的行程,我的心裏滿是憂傷與牽掛。
我勒緊繮繩,驅馬登上高高的山岡,向下望去,是深達百仞的濠溝。
寒冷的河水似乎都被凍得哽咽欲絕,魚鱉也早已逃得不見蹤影。
傍晚趕路,道路曲折難行,狹窄的小路隱藏在蓬蒿之中。
受驚的獐子突然出現在馬前,鳥兒也嚇得四散奔逃,和同伴失散。
爲了躲避夜雨,我們投宿到僧舍。古老的燈架昏暗無光,燈油早已燃盡。
山間的樹木在四壁間呼嘯作響,我恍惚覺得自己置身於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
黎明時分登上長安嶺,忽然間飛雪落滿了我的衣袍。
天空低垂,浮雲厚重,我卻更覺得前方的路途高遠而充滿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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