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畫虎圖

宋代 • 王安石

陰山健兒鞭鞚急，走勢能追北風及。
逶迤一虎出馬前，白羽橫穿更人立。
回旗倒戟四邊動，抽矢當前放蹄入。
爪牙蹭蹬不得施，磧上流丹看來溼。
胡天朔漠殺氣高，煙雲萬里埋弓刀。
穹廬無工可貌此，漢使自解丹青包。
堂上絹素開欲裂，一見猶能動毛髮。
低徊使我思古人，此地摶兵走戎羯。
禽逃獸遁亦蕭然，豈若封疆今晏眠。
契丹弋獵漢耕作，飛將自老南山邊，還能射虎隨少年。

譯文：

陰山的健兒們用力揮鞭，胯下的馬疾馳如飛，那奔跑的勢頭彷彿能追上北風。蜿蜒前行間，一隻猛虎突然出現在馬前，健兒一箭射出，白羽箭貫穿老虎，老虎竟像人一樣直立起來。

此時，周圍的人紛紛揮動旗幟、掉轉兵器，形成合圍之勢，健兒則抽出箭，迎上前去，縱馬直入。老虎的爪牙雖厲害，卻在這攻勢下毫無施展的機會，沙磧上流淌着它的鮮血，看上去溼漉漉的。

北方的天空和沙漠中瀰漫着濃烈的殺氣，萬里煙雲彷彿掩埋了弓箭和戰刀。匈奴地區沒有擅長畫畫的人能描繪這一場景，幸好漢朝使者懂得繪畫技藝，將這驚險的畫面畫了下來。

在堂中展開這幅絹畫，畫面栩栩如生，彷彿要裂開一般，讓人看了不禁毛髮悚然。

我看着這幅畫，徘徊沉思，不禁想起古代的英雄人物。當年這裏曾是戰爭頻繁之地，軍隊縱橫馳騁，驅趕着戎羯等少數民族。如今，那些飛禽走獸都已逃遁，這裏變得一片寂靜。

如今與往昔大不相同，契丹人以打獵爲生，漢人則安心耕種，邊境太平。像李廣那樣的飛將軍，如今已在南山邊老去，卻還想着能像少年一樣去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