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傳壽可三松倒,此語難爲常人道。 人能百歲自古稀,松得千年未爲老。 我移兩松苦不早,豈望見渠身合抱。 但憐衆木總漂搖,顏色青青終自保。 兔絲茯苓會當有,邂逅食之能壽考。 不知篝火定何人,且看森垂覆荒草。 君詩愛我亦古意,秀眉昔比南山栲。 復謂留侯不及我,人或笑君無白皁。 求仙辟穀彼誠悞,未見赤松飢已槁。 豈如強飯適志遊,封殖蒼官蔭華皓。 赤松復自無特操,上下隨煙何慅慅。 蒼官受命與舜同,真可從之忘發縞。 詩雖祝我以再黑,積雪已多安可掃。 試問蒼官值歲寒,戴白孰與蒼然好。
酬王濬賢良松泉二詩 松
世人傳說等到三棵松樹倒下的時候時間已經很久了,這話很難跟一般人講明白。
人能夠活到百歲,自古以來就是很稀少的事,而松樹活到一千年都還算不上老呢。
我移栽這兩棵松樹可惜太晚了,哪裏還能指望看到它們長到兩人合抱那麼粗。
只是憐惜周圍那些樹木總是在風雨中飄搖不定,而這松樹卻始終保持着青青的顏色,自我保全。
兔絲和茯苓這類仙藥將來肯定會生長出來,要是偶然間喫了它們,說不定就能延年益壽。
不知道將來在松樹下點火煮藥的會是什麼人,且看這松樹枝葉繁茂,垂下來覆蓋着荒草。
您的詩表達了對我的喜愛,也有着古樸的意味,您誇讚我昔日眉秀,堪比南山的栲樹。
您又說留侯張良都比不上我,別人或許會笑您不分黑白。
那些人求仙辟穀實在是錯誤的行爲,沒見赤松子最後餓得皮包骨頭。
哪裏比得上我好好喫飯,隨心暢遊,栽種這些松樹,讓它們的綠蔭庇護我這花白頭髮的老人。
赤松子自己也沒有堅定的操守,隨着煙霧忽上忽下,是多麼浮躁不安。
這松樹就像接受了和舜帝一樣長久的使命,真的可以追隨它而忘卻自己頭髮已經變白。
您的詩雖然祝福我頭髮能再變黑,可我頭上的白髮已經像積雪一樣多,怎麼能掃得掉呢。
不妨問問這松樹,在歲寒之時,是滿頭白髮好,還是像它一樣蒼綠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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