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蘇子瞻題李公麟畫馬圖

宋代 • 蘇頌

霜紈橫卷書縚垂，軸以瑇瑁囊青絲。
披圖二妙駭人目，筆畫勁利如刀錐。
龍媒迥出丹青手，勢若飛動將奔馳。
韉銜如在赤墀立，僕御猶縱紅纓羈。
子虔六轡衒沃若，長康駿骨稱天奇。
雖傳畫譜入神品，未有墨客評黃雌。
六詩形似到作者，三馬意象能言之。
奇蹤莫辨霸或幹，高韻壓倒陸與皮。
從來神物不常有，未遇真賞何人知。
君不見開元廏馬四十萬，作頌要須張帝師。

譯文：

一幅潔白的絲綢橫卷，繫着的書帶垂落下來，卷軸用玳瑁裝飾，還裹着青絲的囊套。
展開這幅畫卷，畫藝與詩文二者精妙至極，簡直讓人眼前爲之一亮，那筆鋒勁健銳利，就像刀錐一般有力。
這畫中的駿馬彷彿是由神來之筆繪就，它那氣勢好似馬上就要飛動起來，撒開四蹄奔騰向前。
它身上的鞍韉和口中的嚼子彷彿就在宮殿的紅色臺階前立着，馬伕還在隨意地牽着那繫着紅纓的繮繩。
昔日展子虔筆下六匹馬繮繩飄動，馬顯得肥壯潤澤；顧長康所畫的駿馬骨骼不凡，堪稱天下奇駿。
雖然他們的畫作都被載入畫譜，評定爲神品，但卻沒有文人墨客去細緻評說其中的優劣。
蘇軾的六首詩把馬的形態描繪得十分逼真，直追畫作者的水平，這三匹馬的神韻意境也都能在詩中體現出來。
這畫中奇駿的蹤跡難以分辨它是霸馬還是幹馬，其高雅的韻味足以壓倒陸龜蒙和皮日休的詩作。
自古以來，神奇的事物本就不常見，要是沒有真正懂得欣賞的人，又有誰能知曉它的價值呢？
你難道沒看到開元年間御廄裏有四十萬匹馬，可若要作頌讚美，還得靠張說這樣的帝師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