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征市賦縻賢俊,誰愛此官爲吏隠。 將作晁丞於役時,婺女星臨海邊郡。 黃絹辭高位尚卑,白華行潔身猶困。 會待時來即並伸,也知道在終無悶。 君不見路隨含笑坐市中,屈身豈愧丹陽尹。 又不見張生狂醉戀揚州,冬瓜堰下甘肥遁。 此行況是奉皇華,數丈輕舠載一家。 攜瓶下岸買竹葉,掛席背風穿蓼花。 霜晴震澤初嘗橘,泉過惠山應試茶。 虎谿曉雲靈隠雪,錢塘夜潮照湖月。 密排詩景在途中,旋吟新句教兒童。 漸近金華見隼旟,五馬來迎使者車。 應知驥足暫拘絆,八詠樓開頻啓宴。 醉中官妓乞歌詩,剡谿紙貴抄新詞。 他年誰獻子虛賦,召入金門五雲路。 因思元白在江東,不似晁丞今獨步。
送晁監丞赴婺州關市之役
譯文:
徵收關卡稅和市場稅這樣的事務,往往會束縛住賢能才俊,可又有誰喜愛這樣的官職,把它當作一種隱居爲官的方式呢?
即將上任的晁監丞去赴任之時,婺女星正照臨着海邊的這個郡城。晁監丞有像“黃絹幼婦”般絕妙的文才,然而職位卻還很低;有着像《白華》詩篇所讚美的高潔品行,可自身仍處於困厄之中。但他總會等到時運到來,才能和品行都得以彰顯,也明白堅守正道就終究不會煩悶。
你沒看到路隨帶着微笑坐在市場之中,他屈身任職,難道會愧對丹陽尹這個職位嗎?你也沒看到張祜狂放醉酒,留戀揚州,甘願在冬瓜堰下過着避世的生活。
這一趟出行,晁監丞可是奉了朝廷的使命。他乘坐着幾丈長的小船,載着一家人前行。他帶着酒壺下岸去買竹葉青酒,掛起船帆,趁着順風穿過蓼花叢。
在霜後的晴天,他會在震澤初次品嚐橘子;泉水經過惠山時,他會試着烹煮新茶。一路上,他能看到虎谿清晨的雲霧、靈隱寺的積雪,還有錢塘江上夜晚的潮水和映照在湖面上的明月。
旅途中,美妙的詩景一個接着一個,他會隨時吟出新的詩句,教給隨行的兒童。
漸漸靠近金華,就能看到畫有隼鳥的軍旗,地方官員會乘着五馬車來迎接這位使者的車駕。
要知道,晁監丞這匹良馬只是暫時受到了拘絆。到了金華,八詠樓會頻繁地舉辦宴會。喝醉之後,官妓會向他討要詩歌,剡谿的紙都會因爲抄寫他的新詞而變得昂貴。
將來,誰要是獻上像《子虛賦》那樣的佳作,就會被召入朝廷那如五雲般美好的仕途。我由此想起元稹和白居易在江東的時光,但他們也比不上如今獨樹一幟的晁監丞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