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里名雖盛,商山豔更繁。 別疑天與態,不稱土生根。 淺著紅蘭染,深於絳雪噴。 待開先釀酒,怕落預呼魂。 春裏無勍敵,花中是至尊。 桂須辭月窟,桃合避仙源。 浮動冠頻側,霓裳袖忽翻。 望夫臨水石,窺客出牆垣。 贈別難饒柳,忘憂肯讓萱。 輕輕飛燕舞,脈脈息嬀言。 蕙陋虛侵徑,梨凡浪佔園。 論心留蝶宿,低面厭鶑喧。 不忝神仙品,何辜造化恩。 自期栽御苑,誰使擲山村。 綺裏荒祠畔,仙娥古洞門。 煙愁思舊夢,雨泣怨新婚。 畫恐明妃恨,移同卓氏奔。 祇教三月見,不得四時存。 繡被堆籠勢,臙脂浥淚痕。 貳車春未去,應得伴芳罇。
商山海棠
在錦裏之地,海棠的名聲雖然已經很盛了,但商山的海棠更爲豔麗繁盛。
初見它,我不禁懷疑它這般獨特的姿態是上天特意賦予的,好像並不像是紮根於這一方土地生長出來的。
它淺淡的顏色像是用紅蘭染就,濃郁的色澤又如同絳雪噴濺。
在它即將開放的時候,我就先釀好了美酒準備好好欣賞;又怕它過早凋謝,提前就像呼喚魂魄般盼它長開不敗。
在這春天裏,沒有能與它匹敵的花朵,它就是花中的至尊王者。
月宮中的桂樹應該從月窟退去,桃花源裏的桃花也該避開這商山海棠。
微風拂過,它輕輕搖曳,我看得入神,連帽子歪了都沒發覺,恍惚間就像看到霓裳羽衣的舞者突然舞動起長袖。
它像那臨水眺望丈夫歸來的望夫石,又似悄悄探出院牆窺視客人的嬌俏模樣。
在贈別時,它的情韻不比柳樹遜色;在讓人忘卻憂愁方面,也絲毫不輸給萱草。
它輕盈的姿態宛如飛燕翩翩起舞,含情脈脈又好似息嬀默默無言。
蕙草相比它顯得粗陋,白白地侵佔了小徑;梨花和它一比就很平凡,空佔了園子。
它似乎能與蝴蝶談心,留蝴蝶在枝頭棲息;卻又低垂着花瓣,厭煩黃鶯的喧鬧。
它不愧是神仙一般的品種,又怎會辜負了造化的恩情呢。
它本應被栽種在皇家的御苑之中,是誰這麼無情將它拋擲到這荒僻的山村。
它生長在綺裏季的荒祠旁邊,或是古洞仙娥的洞口。
在煙霧中,它好像滿懷愁緒,思念着舊日的美夢;在雨中,又彷彿哭泣着埋怨着這新的處境。
畫師若來畫它,恐怕會繪出像王昭君那樣的怨恨;若移植它,就如同卓文君的私奔一般引人注目。
可惜它只能在三月綻放,不能四季長存。
它凋零時如同繡被堆疊在一起,又像是胭脂沾染了淚痕。
我這個副官在春天還未離去,應該能伴着這芬芳的美酒,與海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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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